“你......你——”拿刀的那個張嘴想說什麼，但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紫竹劍從下往上一挑，劍尖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從拿刀那個人的手腕上劃過。
血線飆出來的同時，他的刀連同握著刀的手一起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遠處的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人慘叫了一聲，捂著斷腕跪了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湧，怎麼也止不住，把他的衣袖染成了深紅色，在月光下看起來幾乎是黑色的。
另一個拿劍的轉身就跑。他在陣法裡跑了幾步就發現自己跑錯了方向，明明應該往林子外面跑的，跑著跑著卻發現自己更深地陷進了陣法裡。
他慌不擇路，撞上了一棵樹，又彈回來，摔倒在地上，劍也脫了手，在落葉上滑出去很遠。
張玄玉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來。
他仰起頭看著她，臉上的恐懼已經變成了絕望。月光照在他臉上，她看見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眼角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別殺我......我......我也是聽人指使的......”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誰指使的？”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有人在坊市裡出的靈石，讓我們跟著你，看你住在哪裡，回去報信就行......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張玄玉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紫竹劍落下去，乾淨利落，沒有第二聲。
劍尖從他胸口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溫熱的血，濺在她手背上。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帕子，慢慢地把血擦掉，然後把帕子疊好，收回去。
她把兩個人的儲物袋都收了。
然後她站在那三具屍體旁邊，沉默了一會兒。
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三張已經沒有了生氣的臉上，把他們扭曲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有一個的眼睛還沒閉上，瞳孔已經散開了，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珠子，倒映著天上的月亮。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三隻火球符。
火球符是她自己畫的，一階下品，平時用不上，但用來毀屍滅跡正合適。她把符紙貼在每具屍體上，然後退後幾步，掐了一個法訣。
火球符同時炸開了。
三團橘紅色的火球在黑暗的林子裡亮起來，像三朵突然綻放的花。
火焰吞噬了屍體，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皮肉在火裡捲曲。焦黑。開裂，骨頭燒得發白，最後碎裂成一小堆灰白的粉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混著槐樹葉的苦澀，在夜風裡慢慢散開。
她站在火堆旁邊，看著火焰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火光照著她的臉，那張中年婦人的。普普通通的臉，在橘紅色的光裡忽明忽暗。
她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像是站在灶臺前看著爐火，而不是站在野外的林子裡看著三具屍體化為灰燼。
火焰熄滅了。
她用腳尖把灰燼碾散，混進腐葉和泥土裡，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