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暗湧
張玄玉抬眼。
來人一襲茜紅灑金的長裙，腰懸雙魚佩，髮髻上簪著拇指大的明珠。
面容仍是那張面容，笑起來時還能看見昔日的虎牙，但那神情不是靦腆，不是怯懦——是張揚，是志得意滿。
張玄妍沒有看她。她只看著管事的弟子，唇角彎彎。
“這凝露草我要了。還有那三葉青。玉露參苗成色太差，留著也是糟蹋地，一併給我吧。”
管事的弟子僵在那裡。他認得張玄妍，也認得她腰間那枚雙魚佩——訂婚信物，長春門金丹老祖親手煉製的法器，能擋築基一擊。
他更認得她身後半步跟著的那個侍女，煉氣八層，氣息凝實，是族中撥給她使喚的護衛。
他將簿子往前推了推。“玄妍小姐請。”
張玄妍接過那幾只裝著靈草的錦袋，看也不看旁邊立著的人，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步。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恰好能讓人聽見的音量說：
“這藥園如今越發沒規矩了。什麼人都放進來領靈草，也不怕髒了地。”
那侍女低聲應了句什麼，主僕二人走遠。
管事的弟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師姐......要不你改日再來？”
張玄玉將令牌收回袖中。“不必。”
她轉身離開。
此後數日，她將那些“變化”看得更清楚。
膳堂裡，張玄妍嫌飯菜涼了，廚子便重做一桌新的，原先那桌整席撤下。有弟子小聲抱怨了一句，第二日便被調去清掃獸欄。
藏經閣裡，她看中一卷築基期的功法玉簡，分明是給煉氣後期的師兄留的，管事二話不說便改了登記名冊，原預訂者只得了一冊通用本作為補償。
演武場切磋，她三招落敗於一名煉氣七層的族兄，笑著說了句“族兄好厲害”。
第二日那位族兄便被長輩提點“莫要鋒芒太露”，從此再不敢在她面前展露真實修為。
就連家主那位庶女張明慧——從來自詡年輕一輩女修第一人。地品土靈根——如今見了張玄妍，也要彎起唇角叫一聲“玄妍姐姐”。
那一日張玄玉路過演武場，正好撞見這一幕。
張明慧穿著慣常的鵝黃雲紋裙，臉上掛著笑。
“玄妍姐姐這簪子真好看，是長春門送來的吧？襯得姐姐膚色更白了。”
張玄妍撫了撫鬢邊那枚明珠。“明慧妹妹好眼力。老祖說我戴青色好看，特意尋了這料子。”
“老祖疼姐姐，可真是沒邊了。”
“哪裡。”張玄妍笑了笑，目光淡淡掠過張明慧髮髻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妹妹這支簪子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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