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朱果
最後一件。築基丹。三萬三千靈石成交。
她聽見這個數字的時候，微微抬了一下眼簾。
三萬三。
散場的時候，她站起來，隨著人群往外走。走得不快不慢，但在邁出大門的瞬間，運轉了《易骨塑形訣》——骨骼微響，身形矮了寸許，肩膀加寬，面容變成面色蠟黃的中年散修。外袍從青衫換成灰褐短褐，儲物袋從腰間解下來塞進懷裡。
從門檻到臺階下，不過七八步。七八步之後，她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沒有往坊市外面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巷子窄，兩邊的牆很高，擋住了街上的光。她走得不快，腳步在石板路上發出輕輕的聲響，被巷子裡的回聲拉長。變形。
在巷道里七拐八拐，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確認沒有人跟著，才在城西一家叫“老陳記”的客棧前停下來。
客棧門面很小，夾在兩家鋪子之間。掌櫃是個凡人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張玄玉在櫃檯上放了一塊靈石。“住店，七天。”
老頭睜開眼，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她，沒說話，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鑰匙。
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大，但乾淨。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有茶壺茶碗，窗子開了一條縫，夜風從縫裡鑽進來。
她關好門，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然後把今天買到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擺在桌上。
石中火。朱果。寒髓凝露。
三樣東西在桌上排開，晶石的紅。果實的朱。靈液的藍，在昏暗的房間裡交相輝映。
金行靈物那塊地方，空著。
她看了一會兒，一樣一樣收回去。
金行，沒買到。
還差一樣。
接下來七天，她沒出過幾次門。
白天在房裡打坐調息，把兩枚朱果用玉盒封好，貼上禁制符。那枚有靈種的，單獨用一隻小匣子裝起來，又在匣子上加了兩層禁制。
晚上偶爾出去——換一身裝束，去不同的攤位買些靈草礦石，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一階的，練手用的。買完就回來，不閒逛，不多話。
坊市裡這幾天不平靜。
她在樓下吃麵的時候，聽見旁邊桌有人在說——拍賣會結束後，有人跟蹤買築基丹的那位，跟丟了。還有人說，有人在坊市外面打起來了，為的是搶一枚朱果。
她低頭吃麵，什麼都沒說。
其間也察覺過幾次隱晦的神識掃過客棧。那些神識掃過她房間的時候，她已經換了一副面孔，骨骼挪了位，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神識在她門前停了一瞬，就走了。
第七天，天沒亮，她結了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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