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借宿
玉梨樹的種子已經發芽了。二十顆種子，二十棵嫩苗，整整齊齊地排在那十畝地裡。
苗不高，只到腳踝，但葉片肥厚，綠得發亮。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葉面，能感覺到裡面蘊藏的靈氣——柔和的。溫潤的，不像氣血果樹那麼燥。
氣血果樹的四顆種子也發了芽。苗比玉梨樹矮一些，但葉片顏色深，接近紫紅。
她把手掌按在苗旁的土面上，能感覺到底下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種這東西需要血肉，她現在沒有。等灰毛兔和白玉靈雞長成了，可以殺一些埋在地裡。
青錵米已經長到手指那麼高了。四十顆種子，密密地鋪在那十畝地裡，像一層嫩綠色的絨毯。這種米一畝能結十年果，她不急。
水葫蘆的浮葉鋪滿了湖面四角。圓圓的，綠油油的，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葉面上有水珠在滾動，映著頭頂的靈光，亮得像碎琉璃。
湖心的青蓮子還沒發芽，但湖水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多了一股淡淡的清苦味——蓮子開始釋放藥性了。
青葉樹也發了芽。十四棵嫩苗，七種顏色，紅的。黃的。紫的。白的。綠的。藍的。橙的，像一道彩虹種在土裡。
她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撫過那棵紅色苗的葉片，指尖染了一抹淡紅，洗不掉，過了好一會兒才自己消了。
牧草地已經長成了一片綠海。幾十畝牧草，嫩綠色的草芽長到膝蓋那麼高，被風吹得像水波一樣起伏。
白玉靈雞和灰毛兔在草地上跑來跑去，低頭啄食嫩芽。百靈羊吃得慢一些，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仔細。
鐵線藤已經爬滿了架子。藤蔓纏住鐵木樹苗，一圈一圈地往上繞，嫩須一卷一卷的，像嬰兒的手指。
鐵木樹苗長高了不少，樹幹筆直，葉子深綠，又厚又硬，像鐵片。
落葉靈樹也長高了。樹汁從樹幹上滲出來，透明的，黏黏的，在樹皮上凝成一滴一滴的珠子。
落葉蟬趴在樹幹上，口器刺進樹皮，吸食那些汁液。有些蟬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腹部鼓鼓的，吸飽了汁液。
青箭蛙蹲在湖邊水草叢裡。綠色的背脊和草葉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找不著。偶爾有一隻跳出來，“咕”一聲，又跳回去，濺起一小朵水花。
巖膚牛站在牧草地北邊。它們的皮膚灰褐色，粗糙，像老樹皮。有幾隻牛的角已經長出來了，短粗，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路。它們不怎麼動，站著吃草，偶爾甩甩尾巴。
蜂巢放在桃樹林邊上。工蜂進進出出，後腿上的花粉籃鼓得像兩個小球。
蜂后還在蜂巢裡，腹部一伸一縮，不斷產卵。蜂巢裡傳來細微的“嗡嗡”聲，持續的，穩定的，像爐火燃燒的聲音。
她在靈境中央站了一會兒，感受著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隻動物。然後退出靈境，在窗前的蒲團上坐定。
窗外，桑林寂靜。遠處傳來周老罵野兔的聲音。
平靜在第三十日被打破。
那日午後，張玄玉正在屋中研讀陣圖，忽然聽見桑林深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人，也不像巡園的周老。
她放下書卷，抬眼。
來者是三個陌生修士。當先一人身著錦袍，腰間懸一塊外姓客卿令牌，修為約莫煉氣七層。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煉氣五層。六層各一，正東張西望，像在估量園中值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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