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袍修士眉頭一擰，像沒料到一個煉氣六層的守園女修敢駁他的面子。
“給臉不要臉？”那隨從上前一步，神色不善，“知不知道我們大人是誰——”
“罷了。”錦袍修士抬手止住他。他盯著張玄玉，忽然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也罷，張家勢大，我等外姓人惹不起。”他慢悠悠道，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不過姑娘一個守著這荒郊野園，夜裡可要當心。這山裡的豺狼虎豹......可不止四條腿的。”
他丟下這句話，帶著兩名隨從揚長而去。
張玄玉立在階前，目送那三道背影沒入桑林。她面色如常，甚至沒有蹙眉。
只是垂在袖中的指尖，靈力悄然一轉，已將三人的靈力氣息。步幅頻率。甚至那錦袍修士說話時露出的半截牙白色護符樣式，一一刻入識海。
她轉身回屋，掩上門扉。
入夜後，張玄玉如常燃燈讀書。
那捲《基礎陣道入門》已翻到靈力節點與陣基佈局的章節，書頁邊角夾著兩枚自制的籤條。她讀得很慢，目光在字句間平穩移動，與往日並無不同。
亥時三刻，她合上書，起身吹熄了燈。
屋內陷入黑暗。她沒有就寢，只是在黑暗中靜靜立了片刻，待眼睛完全適應了夜色。
然後她開啟包袱，從最底層取出一套從未穿過的玄色舊衣，料子是最普通的粗布，沒有任何族中紋飾。
她將外袍褪下，換上這身暗色，長髮重新束緊，用一根無紋烏木簪固定。
銅鏡裡，那張臉依然平靜。
她推開窗，無聲躍出。
周老的矮屋早已熄燈，老人的呼吸聲綿長平穩。張玄玉從屋後繞過，步伐極輕，足尖點地時幾乎沒有聲息。
那三人的靈力氣息，她白日已記牢。
沿著他們離園的方向，她一路向北。月色稀薄，林間只有零星幾點光斑。她像一縷暗色的霧，穿行於樹影之間，不驚動一片葉。
三十里。
在距靈桑園約二十里處，她尋到了痕跡。
那是一處荒廢多年的獵戶小屋，屋頂塌了半邊，四壁透風。屋內有微弱火光透出，夾雜著粗魯的笑聲和酒氣。
張玄玉在五十步外的一株老槐樹後停下。
她閉上眼，神識無聲鋪開，如夜風拂過草木。
——屋內三人。錦袍修士盤坐於殘破土炕，正擦拭那枚牙白色護符。兩名隨從圍著一小堆篝火，火架上的鐵壺正咕嘟咕嘟煮著不知什麼肉湯。
“......那守園的小娘皮，嘖，真是給臉不要。”隨從甲灌了口酒，語氣不忿，“若不是礙著她是張家的人，大人，咱們何必忍這口氣？”
錦袍修士沒有抬眼，聲音平淡：“張家勢大，沒必要為間破園子惹麻煩。明日便走了，不必節外生枝。”
“是。”隨從乙應聲，又道，“不過那小娘皮生得倒是不錯，就是太冷了些，從頭到尾沒個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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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啪噼火爐與氣酒著混，續斷語話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