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袍修士的眼睛瞪大，嘴唇張開——
張玄玉的手指按在他喉間。
靈力吐出。
他的眼睛裡的光，像油燈被風吹滅，一瞬就熄了。
她將三具屍體拖到屋後。荊棘叢生的土坡下有一道裂縫，深不見底。她將三人依次推入裂縫，又搬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面。
然後她蹲下身，翻檢錦袍修士的儲物袋。
趙家族人令牌，一枚。陣法玉簡，一枚。幾塊下品靈石，一瓶劣質回氣丹，一柄下品法器短劍。還有一封信。
信是長春門某位外門執事寫給趙家家主趙德厚的。
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趙明遠資質上佳，已被長春門列為預備弟子，待其築基後正式收錄。隨信附上的，還有一枚築基丹和若干修煉資源，算是長春門的“投資”。
築基丹。
張玄玉將信摺好，收進自己的儲物袋。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夜色濃稠，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四十里外，有一個叫趙家集的地方。
她將玄色舊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土遁符，拍在腳底。
然後她向北掠去。
趙家集在靈桑園以北四十里。
張玄玉趕到時，已是丑時。夜色濃稠如墨，星月無光。趙家集的輪廓在山坳裡隱隱約約，幾十間青瓦房舍圍著一座三進大院，院牆高聳，四角設有箭樓。
她隱在集外一處矮丘的灌木叢後，取出那枚陣法玉簡，將出入法訣默記於心。然後閉上眼，神識無聲鋪開。
護族大陣。一階上品。
陣基埋在院牆四角的地下，靈力流轉的紋路她並不陌生——這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護族陣，佈陣者水平一般，陣紋刻得中規中矩，沒有暗手，沒有變陣，甚至連靈力節點的位置都是按標準模板來的。
這種陣，她在《基礎陣道入門》裡見過不下十遍。
她在暗處蹲了半個時辰，將陣法的每一處靈力節點。每一條紋路走向都摸透了。
然後她動了。
她先去了東邊院牆外。那裡埋著陣法的一處基陣——一塊刻滿符文的青石，半截埋在土裡，上面覆著落葉。
她蹲下身，將一枚自制的陣釘打入青石邊緣的縫隙裡。陣釘細如髮絲，靈力波動微弱到幾乎不可察，但它會改變這一處基陣的靈力流向。
然後是南邊。院門正對的方位，是陣法的主陣眼。
她在這裡花了更長的時間——先將一枚改造過的陣盤埋入門楣下方的土中，又用刻刀在門柱內側補了三道符文。
這三道符文與陣盤相連，一旦啟用，會逆轉整個陣法的靈力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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