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煉器材料
她在窗邊坐了很久，聽風從桃枝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遠處，張家族地的方向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絲竹之聲。
是張玄妍在宴客，還是長老們在議事？她不知道。
但這幾個月，族裡的氣氛越來越怪——表面上是備戰，到處都在加固防線。囤積物資。訓練弟子。可底下，總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她想起前幾日在膳堂聽見的一段對話。兩個外門弟子壓低聲音，以為沒人注意：“長老們把庫房裡的好東西都搬到後山去了。”
“不是說加固北山防線嗎？怎麼往後山搬？”
“你傻啊，北山防線是給咱們守的，後山才是他們躲的地方。”說話的人被同伴拉了一下袖子，兩人匆匆離去。
張玄玉當時坐在角落裡，背對著他們，沒有回頭。但她把這句話記住了。
她又想起張石蘭上次來時說的話：“庫房那邊，上個月還堆得滿當當的，這幾天空了大半。”張石蘭不會撒謊，也沒必要撒謊。庫房的物資去了哪裡？北山防線？還是後山？
她在心裡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沒得出結論。但有一條線從這些碎片中隱約浮現——族裡對獸潮的態度，和族裡對張玄妍的態度，可能不是兩件事。
張玄妍的未婚夫是長春門金丹老祖的獨子。長春門在楚國東北，遠離北山獸潮的威脅。
如果張家能攀上這層關係，獸潮來了，往長春門一撤，不是什麼難事。長老們不慌，不是因為有底牌，是因為有退路。
至於北山防線上的那些弟子——那些被派去巡山。守牆。送死的普通弟子——他們的死活，和長老們的退路有什麼關係？
她沒有往下想。
窗外的風更冷了。她起身，將窗戶關嚴，從櫃中取出那半罐蜂蜜，舀了一小匙沖水。蜜水清甜，帶著桑葉特有的微苦回甘。她喝得很慢。
然後她開始列清單。法器。符籙。陣盤。丹藥。傀儡——一樣一樣寫下來，寫完之後從頭看了一遍，又劃掉幾樣，添上幾樣。紙上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不夠。還是不夠。
她去了坊市。
萬妖坊市比上次更蕭條了。街上的鋪子關了三成，剩下的多是在賣戰備物資。賣法器的鋪子門口擺著成排的弩機和鐵甲，鐵甲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賣丹藥的鋪子門口排著長隊，有人從隊尾探出頭往前看，嘴裡罵罵咧咧。賣靈獸的鋪子門口擺著鐵籠，籠子裡關著從北邊撤下來的低階靈獸，瘦骨嶙峋，毛色暗淡，趴在籠底喘氣。
張玄玉低著頭，混在人流裡，先去了相熟的丹鋪。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說話快，算賬更快。她看見張玄玉進來，眼睛一亮。
“道友來了？有好貨？”
張玄玉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櫃檯上。掌櫃拔開塞子，倒出一粒，在燈下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
“回靈丹？”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道友這是......煉出來了？”
“六百顆上品，七百五十顆中品。”張玄玉將瓶子一隻一隻碼在櫃檯上，“上品十五靈石一顆，中品十靈石一顆。”
掌櫃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了幾下：“上品六千，中品三千七百五，一共九千七百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