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同伴
六個人住在同一家客棧，叫“迎客居”，在鎮子西頭，三層木樓，門面窄，裡面的房間更窄。
張玄玉分到二樓靠窗的一間，窗戶對著鎮外的一片荒地，荒地上長著枯黃的野草，草比人高，風一吹，沙沙作響。
晚飯時，六個人在客棧大堂裡坐了一桌。菜是掌櫃推薦的——一盆燉帶有靈氣的山雞，一盤炒的有些靈氣的野菜，一碟鹹菜，一盆一階下品的米飯。
山雞肉老，嚼不動；野菜苦，像嚼草根。張宏吃得很香，連扒了三碗飯。張秀兒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張蘭跟著她，也放下了。張承遠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嚼米。張承志沒動筷子，只喝了一杯茶。
張德茂坐在桌首，沒吃，看著他們。
“秘境五天後開啟。”他說，“這五天你們可以在鎮子裡轉轉，買點東西，打聽打聽訊息。別惹事。”
張承志放下茶杯：“張執事，這次進去的都有哪些人？”
張德茂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寫著這次進入秘境的名額分配——
長青宗，一百人。長春門，三十人。極劍峰，三十人。張家。康家。李家，各十人。散修，十人。總共二百人。
不是三百人。張玄玉注意到數字，眉頭微動。
“還有一百個名額呢？”張承遠問。
張德茂將紙折起來，收回袖中。“秘境每次開啟，能進多少人不是固定的。這次靈氣潮汐弱，只夠進二百人。長青宗拿了五十個，剩下的各減。”
張承志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張德茂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不用管別人，管好自己就行。”
散席時，張秀兒第一個起身，張蘭跟著她。張承遠收拾碗筷，把剩菜倒進一個食盒裡，說是留著明天吃。
張宏又去盛了一碗飯。張承志站在大堂門口，看著街上的燈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玄玉回到房間，關好門，在床邊坐下。
窗外，荒地裡的野草在風裡搖晃，沙沙聲像雨打在瓦片上。遠處有人在笑，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她閉眼，將神識散開。三丈方圓，夠探到隔壁房間的動靜。
左邊是張秀兒和張蘭，兩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右邊是張承遠，他在讀玉簡，呼吸平穩。樓上是張宏，他已經打呼了。樓下是張德茂，他在記賬，毛筆在紙上沙沙地寫。
張承志的房間在最東頭，離她最遠，探不到。
她收回神識，在蒲團上坐定，沉入靈境。
九曲池水光瀲灩，靈霧貼著水面飄。桃樹林裡，那些靈桃又熟了一批，粉白色的果實掛在枝頭，沉甸甸的。她摘了一顆，咬了一口，汁水豐富，甜味很淡，靈氣從喉嚨湧入丹田。
丹田裡的靈氣團凝實如冰，顏色近乎透明。煉氣九層，已經穩固。
她將桃核吐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桃核不大，比黃豆大一圈，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她將它放進窗臺那隻小碗裡——碗裡已經攢了十幾顆了。
然後她開始想分身的事。
那根紅繩給她的天賦，不是奪舍，不是寄生，而是一種更隱秘。更徹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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