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瀑布
張玄玉看了他一眼，記住了他的位置。
然後她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換了個方向，繞了一個大彎，朝元心草地的背面摸過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瀲息鐲將她的氣息壓到最低，土遁符將腳步聲消到幾乎沒有。她從戰場的外圍繞過去，離那些人越來越遠，離元心草地越來越近。
狼群和八個人已經交上手了。
領頭灰狼撲倒那個練氣九層之後，沒有戀戰，一觸即退，轉身撲向另一個衝得最靠前的練氣八層。它的速度極快，利爪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一爪將那個練氣八層的防禦符撕碎。
剩下的十一隻狼分成三組，一組纏住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人，一組繞到側翼封堵退路，一組守在元心草地邊緣，防止有人趁亂採摘。
八個人各打各的，沒有配合。那個從樹上跳下來的練氣九層被兩隻狼左右夾擊，劍法雖然快，但總被狼爪格開，打不中要害。
草叢裡衝出來的那個被一隻狼咬住了褲腿，甩了幾下沒甩掉，急了，一劍刺穿狼身，但狼臨死前死死咬住不鬆口，他的腿被拖住了，動不了。
靠大樹那個練氣九層倒是穩，一劍一劍地刺，每一劍都逼退一隻狼，但狼太多，殺了一隻又來一隻，殺不完。
兩個煉氣八層背靠背站在一起，勉強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兩個練氣七層躲在最後面，只敢遠遠地扔符籙，火球符。冰錐符。金刃符，扔了一地，準頭差得可憐。
那個煉氣十層始終沒有動。
張玄玉已經摸到了元心草地的背面。
她蹲在草地邊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玉鏟。鏟子不大，巴掌寬，刃口薄如紙。她將靈力灌注鏟刃，開始挖。
一鏟，一株。根鬚完整，帶著一團黑土。她將元心草放進玉盒，盒底鋪著溼苔蘚，根鬚不會幹。第二鏟，第三鏟，第四鏟。
她挖得很快，但每一鏟都很準。鏟刃切入土中，切斷側根，保留主根，將整株元心草連根帶土起出來。成熟的一株一株收進玉盒，未成熟的一株一株單獨放。
十株成熟，八株未成熟。她挖了不到半畝。
身後，戰場上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有人在喊“有人偷草”，有人在喊“先別管草，先殺狼”，有人在罵娘。但沒有人回頭。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狼群死死咬住他們，誰退誰死。
張玄玉將玉鏟收回儲物袋，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戰場。那八個人還在和狼群糾纏，身上都掛了彩，血糊了一臉。領頭的灰狼已經殺了兩隻狼——不，它殺的不是狼，它殺的是那兩個煉氣七層。它們衝得太靠前，被灰狼咬斷了喉嚨，屍體躺在地上，血滲進土裡。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入林中。
走出去很遠，身後還能聽見隱約的打鬥聲。她沒有回頭。
她找了一處隱蔽的樹洞，鑽進去，將洞口用灌木枝葉堵住。然後沉入靈境。
靈境裡，界樹的四片葉子在風中輕輕搖。凝神果樹已經紮下了根，葉片舒展，三顆果子掛在枝頭，紫紅色的，在靈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枇杷樹。篁子李。歸元芝。水草，都活得好好的。
她在凝神果樹旁邊的空地上，新開了一片藥圃。靈壤自動翻開，翻成一壟一壟的田畦，齊齊整整。
將十株成熟的元心草放在一邊——這些要收起來，以後煉丹用。八株未成熟的，一株一株種進藥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