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鬚埋進土裡,葉片舒展,澆了靈泉水。元心草喜陰,她在藥圃上方支了一塊木板遮光,又用靈泉水在周圍圍了一圈淺溝,保持土壤溼潤。
界樹的葉子搖了搖,像是在看這邊。
她退出靈境,將樹洞口的灌木扒開一條縫,用眼鏡掃了一圈。方圓二十里內,沒有人。狼群和那八個人的戰場已經遠了,聽不見動靜。
她站起來,繼續往北。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空氣裡多了一股水汽。
不是溪流的那種水汽,是瀑布——大量的水從高處落下,撞擊岩石,水霧瀰漫,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
眼鏡的靈氣探測功能顯示,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比凝神果樹那個還亮,還濃。
她放慢腳步,將瀲息鐲啟用,又在胸口貼了一張隱息符。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瀑布。
水從三十丈高的崖壁上傾瀉而下,白練懸空,水聲如雷。水霧瀰漫,在陽光裡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瀑布下方是一汪深潭,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水潭周圍長滿了蕨類和苔蘚,綠茸茸的,像鋪了一層厚地毯。
眼鏡掃了一圈。沒有人。沒有妖獸。只有瀑布後面,那團巨大的靈氣旋渦。
張玄玉沿著水潭邊緣走,繞到瀑布側面。巖壁溼滑,水霧打在身上,衣服很快就溼了。
她貼著巖壁,一步一步地挪。水聲太大,震得耳膜發疼。
腳下的石頭長了青苔,滑得很,她用玄鐵劍當柺杖,每走一步都先戳一下,確認穩了才落腳。
瀑布側面,水簾後面,有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進入。邊緣被水流沖刷得很光滑,石頭呈灰白色,沒有稜角。
她側身擠進去,洞口很窄,肩膀蹭著石壁,能感覺到石壁上的水漬和苔蘚。
往裡走了十幾步,洞慢慢變寬。頭頂出現了熒光——不是靈石的光,是某種礦石在黑暗中發出的幽幽綠光,很淡,但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洞壁溼漉漉的,有水珠從石縫裡滲出來,順著巖壁往下淌,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在空曠的溶洞裡發出迴響。
越往裡走,溶洞越大。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頭頂的熒光越來越亮,洞壁上的礦石越來越多,綠的。藍的。白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不是人工鋪的,是天然形成的,像一塊巨大的石板被水沖刷了千萬年,磨得光滑如鏡。
溶洞的盡頭,是一處地下大廳。
大廳高約十丈,寬約三十丈,穹頂上掛滿了鐘乳石,長的短的,粗的細的,有的像劍,有的像筍,有的像倒懸的冰柱。
鐘乳石在熒光礦石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整塊巨大的玉石被掏空了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