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鍛體術》《靈植養神法》《五行純靈訣》，每天輪轉，不輟。他要快一點，穩一點，在十八歲之前，將精氣神三者都推到練氣十層。然後築基。
他母親偶爾會來看他。林清婉已經是煉氣十層了，在長青宗外門做執事，管靈藥園的庶務。她已經有築基丹了，築基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吧！
她每次來都帶著東西——幾株靈草，幾瓶靈植營養液，有時候是一包她自己做的糕點。
她放下東西，坐一會兒，問他種植上有沒有困難。林封說沒有。她就點頭，“那我走了。”走的時候會回頭看一眼。
林封有時候覺得，母親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孩子。但她不說，他也不問。
他只是在她來的時候，放下手裡的竹籤，站起來，叫一聲“娘”。她點頭。他目送她走出院門，然後蹲下去，繼續鬆土。
張玄玉在別院修煉時，偶爾會感應一下另一個“自己”。
那種感覺很淡。像在深水裡閉氣久了，忽然浮出水面，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她能感應到林封的存在。
他在長青宗靈植峰，正在給一株二階靈植鬆土。她能“看見”他蹲在苗圃邊，手指捏著竹籤，陽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襟上，落在他的手指間。
他長得很像林清婉，眉眼清秀，但神情不像。林清婉溫和，他安靜。像一株移栽到沃土裡的樹苗，紮了根，正在慢慢抽枝。
張玄玉收回意識。修煉室裡，聚靈陣的靈光在牆上緩緩流轉，靈氣濃郁如霧。分身，是從她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
在天道眼中，林封是林清婉的兒子，與她沒有半點關係。天地規則的因果之線，一條都牽不到她身上。
但是她能感應到他的存在。不是具體的畫面，是一種模糊的。溫熱的。像冬日裡隔著厚棉襖摸到爐火的感覺。他的記憶，她可以共享。
只有當她的意識主動探過去時，可以“看見”他正在做的事，像透過一扇蒙了水汽的窗戶看另一個房間。
她在心底喚了一聲。林封可以聽見，和回覆。林封也可以感應到張玄玉的意識，比如，林封想要觀看張玄玉的關於靈植的記憶，只要張玄玉同意，他就可以看到，而張玄玉則是可以隨意觀看林封的記憶。
林修煉得不錯。七歲練氣三層，兼修煉體和煉神，一年一層，根基紮實。他的師尊孫奇真人雖然話不多，但對他很好。長青宗靈植峰，比張家安全，比張家自在，比張家更有前途。
張玄玉收回意識，閉上眼睛。修煉室裡，聚靈陣的靈光緩緩流轉。
她運轉《十轉淬靈訣》，將煉氣十層的靈力壓縮到一層，丹田內的靈氣團收縮——像一塊被捶打的鐵，體積變小，密度增加。
經脈也隨之壓縮，靈力流過時，像水流過更窄的河道，流速變快，衝擊力變大。她需要用更多的靈果。靈藥來補充消耗。
靈廚傀儡每天做三頓飯，玉髓米。碧桃。玉梨。朱果。氣血果。白玉靈雞。灰毛兔，輪著吃。靈藥也服食——歸元芝。凝神果。元心草，配合功法運轉，加速靈力恢復。
她不怕慢。她有的是時間。
靈植峰頂，孫奇的院門沒有關。
林封走上去的時候，孫奇正蹲在苗圃邊，手裡捏著一把玉剪，給一株三階靈植“地元參”修剪枯葉。
地元參的葉片寬大肥厚，邊緣泛著淡淡的金線，是孫奇養了二十多年的老株。他剪得很慢，每剪一刀都要停一停，像在聽葉片的聲音。林封站在籬笆外面，沒有出聲。
“進來。”孫奇沒抬頭。
林封推開籬笆門，走到苗圃邊，蹲下來，和孫奇平視。
“師尊。”
孫奇剪完最後一片枯葉，將玉剪插回腰間的皮套裡，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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