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西北看了一眼，顧長生蹲著，一動不動，像一株長在草原上的淺灰色蘑菇。
四個人找了半天，沒有收穫。
傍晚，三人回到小丘上集合。李豪一屁股坐在地上，草被壓得東倒西歪。“找了一天，就找著一株。”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玉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株靈幸草，葉片完整，但沒有根——他用刀割的，切口整齊。
“我也只找著一株。”顧長生將玉盒放在草地上。他的那一株完整，根鬚帶著一小團土，用保鮮符裹著。
林封將自己的三隻玉盒取出來，開啟。十五株，排成三排。
葉片肥厚，根鬚完整，葉脈裡的淡金色在暮色裡微微發亮。
李豪愣愣地看著那十五株靈幸草，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他的目光從靈幸草移到林封臉上，又從林封臉上移回靈幸草。“你怎麼找的？”
林封將玉盒蓋上。“慢。”
李豪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明天我跟你後面。”
顧長生將玉盒收好，沒有說酸話。他只是看了林封一眼，目光平靜，像在看一株長得不錯的靈植，然後點了點頭。
天色暗下來。穹頂上的光慢慢變淡，像一盞燈被擰滅了。
草葉從綠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風吹過來，涼了，帶著草的清苦氣味。草原上沒有遮攔，風從四面八方來，擋不住。
李豪從儲物袋裡取出三頂帳篷。帳篷不大，摺疊起來只有枕頭大小，展開後一人一頂，剛好夠躺平。
他手腳麻利地撐好一頂，然後第二頂，第三頂。帳篷是青灰色的，和草的顏色差不多，不仔細看找不著。
“靈植峰發的？”李豪問。
“自己買的。”林封鑽進中間那頂帳篷，盤腿坐下，將帳篷的簾子掀開一角。外面已經完全黑了。穹頂上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的黑暗。風吹過帳篷頂，撲撲響。
“明天，”李豪的聲音從左邊的帳篷裡傳出來，“咱們換個方法找。”
“什麼方法？”顧長生的聲音從右邊傳來，沉沉的，不緊不慢。
“林封在前面找，咱們在後面跟著。他找到一株，咱們就記住了，下次往那個方向多走幾步。”
李豪頓了頓。“我覺得這靈幸草不是亂長的，它肯定和什麼東西有關。”
“和土地有關。”林封說。“喜光，不耐暴曬。長在草稀的地方，土質偏松，不積水。”
他在白天已經發現了這個規律——那十五株靈幸草，無一例外，都長在草比較稀疏。地面露出斑駁土色的地方。
顧長生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明天我往東邊那片低窪地看看。那邊草更稀，土更溼，說不定有。”
李豪在帳篷裡翻了個身，帳篷布嘩啦響。“行。我往北。林封還往南。明晚還在這裡碰頭。”
沒有異議。
帳篷裡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李豪的鼾聲第一個響起來，粗重的，像拉風箱。林封沒有睡著。
他閉著眼，聽外面的風聲。風吹過草尖，聲音很細，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劃過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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