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二天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草原上的光從灰暗慢慢變成淺灰，像蒙著一層薄紗。
李豪第一個鑽出帳篷，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響。
他蹲在地上，用匕首削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嚼了嚼，又吐掉。“這草沒味道。”他說。
林封從帳篷裡出來，將帳篷摺疊收好，塞進儲物袋。顧長生最後一個出來，不緊不慢，將帳篷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對齊，才收進去。
三人按昨晚商量的方向散開。林封往南，李豪往北，顧長生往東邊那片低窪地。草原上的光越來越亮，但沒有太陽，穹頂像一塊巨大的磨砂琉璃，光從四面八方來，沒有影子。
過了巳時，林封已經又找到了四株靈幸草。他的方法沒有變——慢走，細看，專挑草稀。土松。地面斑駁的地方。
彎腰。拔草。辨葉。鬆土。起根。裝盒。每一步都不急。腰彎久了酸，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遠處，李豪正蹲在地上，兩隻手在草地裡扒拉，像在找掉在地上的靈石。他動作大，草被撥得東倒西歪，但什麼也沒翻出來。
顧長生在東邊，離得遠，只能看見一個灰色的小點，有時候蹲下，有時候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會朝四周張望一下，像在確認方向。
林封正要彎腰繼續找，餘光裡瞥見前方約百丈處，草叢在動。不是風吹的——風吹草浪有節奏，一波一波，均勻。那幾株草的晃動沒有節奏，忽左忽右，幅度不大，但很亂。
他蹲下來，將身形壓低。手按在腰間儲物袋上。“有人。”他用氣聲說。
聲音不大，但草地的傳音很好，李豪和顧長生都聽見了。
李豪停下手上的動作，慢慢蹲下，像一塊石頭沉進草裡。顧長生已經趴在了草地上，灰色的道袍和枯草混在一起，看不清了。
林封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從坊市淘來的銅筒，湊到眼前，調焦。五個人。
前面兩個並排走，後面三個呈扇形散開。穿著都是外門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間掛令牌。
前面左邊那個臉圓，皮膚白，嘴唇抿著，眼神警惕；右邊那個瘦高，顴骨凸出，眼窩深，嘴角往下撇。
後面三個，一個矮胖，一箇中等身材，一個小個子。
矮胖的年紀看起來大一些，臉上有痘印。中等身材的正低著頭看地面，似乎在找靈幸草。小個子的眼睛滴溜溜轉，像在觀察四周，但沒有往他們這個方向看。
林封將銅筒放下。用手指在草地上畫了三個位置——他。李豪。顧長生各自的位置，又畫了那五個人的位置和移動方向。
“兩個煉氣七層在前面，三個煉氣六層在後面。”他壓低聲音。
“左前方那個圓的，可能是領頭的。”李豪慢慢摸過來，趴在林封旁邊。身體壓著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怎麼打？”
顧長生從另一側無聲無息地出現，像從草里長出來的。“打劫。”他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李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封。林封沒有猶豫。“打。”他指著那五個人的移動方向，又指了指李豪。
“你從右邊繞過去，繞到他們後面。我從左邊，正面迎上去。顧長生中間，遠端符籙壓制。”
李豪點頭。“從右邊繞，收到。”他像一隻大蜥蜴一樣貼地匍匐，身體幾乎和地面平行，動作不快，但很穩，草葉從他背上劃過，沙沙的。
顧長生沒有動，只是從袖中取出三張符籙，夾在指縫間。符紙淡黃，符紋銀白，在微光裡泛著冷光。
林封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將儲物袋繫好，朝那五人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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