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膳堂時,裡面飄出飯菜的香氣,他沒有餓。回到靈植峰,天色還早。日光從花窗漏進來,落在青靈杏和大靈棗的葉子上,葉子綠得發亮。他走進院子,關上門。
青靈杏的枝條上掛著幾顆青澀的果子,果皮上凝著細密的絨毛,在日光裡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他伸手摸了摸,果子還很硬,沒有熟。大靈棗的葉子油亮,葉脈清晰如絲,樹下落了幾片枯葉,被風吹到牆根,堆成一堆。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玉牌,看了片刻,收回去。
三天後,他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但準備的已經準備了,沒準備的也來不及了。他站起來,走到青靈杏樹下,摘了一顆青杏,咬了一口。酸澀回甘,和往年一樣的味道。
三天後,廣場。
卯時未到,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晨霧還沒散盡,貼著青石地面緩緩流動,將幾百雙靴子的輪廓模糊成一片。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閉目養神,有人反覆檢查儲物袋的繫繩。隊伍從廣場中央的高臺前排到了迴廊盡頭,彎彎曲曲,像一條冬眠剛醒的蛇。
林封站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李豪在他前面,顧長生在後面。
李豪不住地左右張望,脖子轉來轉去,像一隻警覺的地鼠。“這麼多人,”
他壓低聲音,但音量還是比普通人正常說話大,“得排到什麼時候?”
林封沒接話。他垂著眼,看著前面那人的鞋後跟。
排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們。
高臺前方,一扇光門懸浮在半空中。門高一丈,寬約五尺,邊緣呈淡藍色,像水面的波紋在緩緩流動。
門框兩側各站著一名築基修士,身著深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肅穆。左首那位修士手中託著一隻木盤,盤裡疊著幾十枚玉牌。
每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體青白,邊緣磨得光滑,中心刻著長青宗的標記——一株枝葉舒展的古松。
“上前。”左首修士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封走近。修士從盤中取了一枚玉牌,遞給他。“靈力注入,認主。遭遇致命攻擊時玉牌會碎裂,將你傳送出來。也可主動捏碎。”
林封接過玉牌,靈力注入。玉牌微微發燙,表面的古松圖案亮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他將玉牌貼身收好。
右邊修士抬手示意。李豪從他面前經過時,修士忽然開口:“練體修?”
李豪點頭。“肉身不錯,但玉牌擋不住神識攻擊。小心。”
李豪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多謝師叔提醒。”
顧長生從他面前經過時,修士沒有開口。顧長生也沒有看他,只是接過玉牌,低頭注入靈力,收好,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三人穿過光門。光門裡側是另一番景象。
秘境。一望無際的草原。天很高,穹頂是淡藍色的,沒有云,也沒有太陽,但光線明亮,像陰天時的那種光,不刺眼,卻把整片草原照得清清楚楚。
草原上的草高及膝,草尖呈淡綠色,根部泛著青白。風吹過時,草浪從遠處一層一層地推過來,沙沙聲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書。
三個人站在一起。他們的落腳點是一片略高的小丘,腳下草短,露出褐色的泥土。四周望去,沒有山,沒有樹,沒有河流,除了草還是草。視線盡頭,天地相接,是一條模糊的灰藍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