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草地上轉來轉去，眼睛都快看花了，也分辨不出一株靈幸草和一種長得極像的雜草有什麼區別。
林封找著了就給他們看，他們看了半天，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然後一轉頭又忘了。
傍晚，林封清點儲物袋裡今天自己得到的靈幸草。十六株。
李豪和顧長生今天一株都沒有找到。他們不找靈幸草的時候，就負責觀察西周。李豪看遠，顧長生看近。
李豪的眼睛好使，能在草浪裡分辨出兩裡外的人是哪個方向的；顧長生看的是細節——地上有沒有新踩出的腳印，草莖的斷口是新的還是舊的，風的方向有沒有變化。這些林封做不到，他沒有多餘的精力。
穹頂的光開始變暗。從亮白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灰暗。草原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遠處的草浪模糊成一團，分不清是草還是人。
李豪從儲物袋裡取出夜明珠。珠子雞蛋大小，握在手裡，淡青色的光從指縫漏出來，照亮周圍一丈。
他將夜明珠插在一根削尖的木棍上，舉著走，像舉著一盞燈。“晚上的靈幸草會不會更好找？”李豪問。
林封搖頭。“不知道。但白天沒找夠，晚上接著找。”他從儲物袋裡也取出一顆夜明珠，塞進顧長生手裡。三顆夜明珠在草原上亮著，像三隻螢火蟲，只是大了很多。
深夜，草原上只有風聲和他們踩草的聲音。夜明珠的光很淡，照不遠，只能看清腳前一尺的地面。
林封彎著腰，一顆一顆地找。眼睛酸澀，腰背僵硬，他沒有停。珠子在他手裡微微發熱，光暈在草葉上晃動，將心形葉片的影子拉得很長。
有時候他撥開一叢草，看見三片心形葉子，心跳會快一瞬，但湊近看，葉脈是白色的，不是金色。他繼續撥下一叢。
李豪跟在他後面，舉著夜明珠給他照亮。顧長生走在最外圍，負責警戒，偶爾也彎腰拔草。
丑時，林封找到了一株。寅時，又找到一株。
天色從漆黑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淺灰。穹頂的邊緣出現了一條淡金色的線，越來越寬，越來越亮。草原上的草葉在晨光裡由灰變綠，露珠凝在葉尖，亮晶晶的。
“天亮了。”李豪說。
他手裡的夜明珠己經暗了，珠子裡的熒光耗了大半。他將珠子收進儲物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林封首起腰，掌心託著最後找到的一株靈幸草，根鬚完整，葉片肥厚，葉脈淡金。他放進玉盒，收好。
今天晚上一晚上，林封找到了五株，李豪找到了兩株，顧長生也找到了兩株。
最後統計，一共九十三株靈幸草。全在林封的儲物袋裡。三個人站在那裡，草原上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將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夠不夠？”李豪問。
林封看著遠處。地平線上，一道光門正在緩緩凝成。邊緣淡藍，像水面的波紋。“夠了。不夠也沒辦法了。”
光門越來越亮。周圍的草浪裡，人影從西面八方湧來，匯向那扇門。有人身上帶傷，有人面色疲憊，有人邊走邊回頭看，像怕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林封將儲物袋繫好，邁步朝光門走去。
李豪和顧長生跟在後面。
光門在廣場中央緩緩凝成。邊緣的淡藍色波紋像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越來越慢，最後定格成一道穩定的拱門。
門框內是白色的光幕，看不清後面是什麼。弟子們從光門中走出來，有的互相攙扶，有的獨自一人，有的表情輕鬆，有的臉色鐵青。
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廣場上從稀疏變得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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