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的修煉室，聚靈陣的靈光在牆上緩緩流轉。
張玄玉盤坐在蒲團上，閉著眼。她的神識像無數根細絲，從識海深處向外延伸，穿過修煉室的牆壁，穿過宮殿群的屋簷，穿過靈田，穿過藥園，一首伸到守護大陣的邊緣。
五十里。不是刻意探，是自然瀰漫。像水從泉眼裡湧出來，漫過石頭，漫過草地，漫到它該到的地方。
她沒有運功，沒有催動任何法訣。只是坐在那裡，神識自己往外走。
識海深處，像有一扇門被推開了——不是她推的，是風吹開的。門後面是更廣闊的空間，更深的寧靜。
她“看見”了靈田裡的玉髓米，穗子沉甸甸的，金黃色的米粒在殼裡鼓脹。她“看見”了藥園裡的歸元芝，菌蓋上的金色環紋又多了一圈。
她“看見”了果園裡的凝神果樹，九顆果子紫紅透亮，表面的絨毛在靈光裡泛著銀白色。她“看見”了守護大陣的邊緣，陣紋在緩緩流轉，將別院與外界隔絕。
神識不再往外擴了。停在五十里的邊界上，像水到了岸，不溢，不漫，穩穩地停在那個位置。
她睜開眼。識海比以前安靜了，不是變小了，是更穩固了——像一潭水，之前水面總有漣漪，現在平靜如鏡。神識的範圍從二十丈擴充套件到了五十里。
不是五十丈，是五十里。築基期的神識，正常是五十里。她還在煉氣期，神識己經先突破了。
不是刻意修煉的結果，是多年的積累——觀想靈植生長，感知靈壤溼度，與靈境中的每一株靈植建立聯絡。
這些事做久了，神識像被反覆捶打的鐵，越來越密，越來越韌。密到一定程度，韌到一定程度，它就自己擴大了。
她閉上眼，又“看”了一遍。靈田、藥園、果園、宮殿、守護大陣。每一株靈植，每一塊靈壤，每一道陣紋，都清清楚楚。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識觸控。她“看見”了靈壤深處的蚯蚓，體表的金色紋路在蠕動。
“看見”了玉髓米穗子裡，米粒正在灌漿，汁液黏稠。“看見”了凝神果果皮上的絨毛，每一根都細如髮絲。五十里內，沒有死角。
神識突破後的第三天，肉身也跟著突破了。
張玄玉正在院子裡吃晚飯。靈廚傀儡做的烤靈牛肉，外焦裡嫩，咬一口汁水首流。
她嚼著牛肉，忽然覺得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靈力在經脈裡運轉，是更深處的、更原始的東西。
骨骼在微微發燙，像被泡在溫水裡。筋膜在收緊，像有人在慢慢擰乾一塊溼布。肌肉纖維一束一束地收縮，不是痙攣，是主動的、有節律的蠕動。
她放下筷子，閉眼內視。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不是金屬的那種金，是肉身的玉質光澤。
筋膜比以前更密了，像無數根細絲編織成的網，將每塊肌肉、每根骨頭牢牢固定。肌肉纖維之間，靈力在緩緩滲透，像水滲進沙子裡。
她的煉體修為，早就到了煉氣十層的頂峰。每天吃的氣血果、玉髓米、靈獸肉，都是高階靈食。
靈境裡種的氣血果樹，結的果子品質一年比一年好。她吃的不多，但持續，像細水長流，不急不慢。積累夠了，自然就突破了。
不是“突破”，是“滑過”。像船從淺水區滑進深水區，沒有浪花，沒有聲音，只是船底忽然輕了，走得快了。
築基期的肉身。骨骼、筋膜、肌肉、氣血，都達到了築基期的標準。
她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沒有響，比以前更靈活。握拳，掌心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很快隱去。
用指甲在手背上劃了一下，沒有白印，連痕跡都沒有。築基期的皮膜，尋常法器己經傷不了了。
她繼續吃牛肉。牛肉還是熱的。
滿圓氣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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