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爐築基丹凝丹後，張玄玉將八顆丹藥收進玉盒，貼上標籤，在靈池邊蹲了一會兒。
眼皮發沉，太陽穴像有人用手指按住，不是疼，是酸脹。神識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再拉就斷了。
她退出靈境，走進修煉室，在蒲團上坐下，背靠牆壁，閉眼。聚靈陣的靈光在牆上緩緩流轉，照著垂落在肩側的頭髮。她睡著了，呼吸很輕。
醒來
睡了多久，不知道。修煉室的光線沒變過。但她睜開眼時，太陽穴不酸了，神識像被重新洗過，比之前更清透。
身體也輕了，像卸掉了一層看不見的殼。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沒有響。
推開大殿的門，日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照過來，落在臉上，暖的。
靈田在殿前鋪開。玉髓米還沒熟，稻穗青青的，穗殼緊裹，葉片綠得發亮。
風從北邊來，靈田起了波浪——不是海邊的巨浪，是湖面的細浪，一波一波，從近處推到遠處。稻葉摩擦的聲音很輕，沙沙的。
她在臺階上站了很久。連日來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下來，像有人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呼吸順了，肩膀也鬆了。
就在這時候，丹田裡的靈力自己動了一下。不是運轉，是像有什麼東西在丹田深處翻了個身，輕輕的，但很明顯。她閉眼內視——液態靈力緩緩旋轉，不是她催動的，是它自己在轉。
築基的契機。之前也感應到過，但那時《十轉淬靈訣》還沒修完，她壓住了。現在不需要壓了。一切就緒。
她沒有急著進修煉室，而是在臺階上盤腿坐下。面朝靈田，風吹過來，帶著稻葉的清氣。
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粒極品築基丹，放在膝前的蒲團上。不是現在吃，是備著。萬一需要，伸手就能夠到。
閉眼。丹田裡的液態靈力己經開始加速旋轉。
不是她催動的，是靈力自己感覺到了“上”的方向，像水往低處流，不用人推。旋渦從丹田中心向外擴散，靈力順著經脈往上走。
會陰，命門，夾脊，玉枕，百會。從百會下來，過印堂，過膻中，回到丹田。一圈，一圈。
液態靈力在旋轉中凝實。從稀薄的蜜水變成濃稠的蜜漿，從蜜漿變成軟化的糖稀。體積在縮小，密度在增加。
丹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擠壓，每擠一次，靈力就密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是封閉的空間被撐開的聲音。
像一扇緊閉的門被推開了，門軸生鏽，推開時嘎吱作響。丹田擴大了。液態靈力湧入新空間，像決堤的水灌進乾涸的湖。
靈力運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經脈也寬了，靈力流過時像水流過大河，順暢，沒有阻力。
她睜開眼。
築基中期。不是初期。
靈力在突破的瞬間首接衝過了初期的門檻，跨入了中期。
神識也跟著擴了。從五十里到一百里，不是慢慢擴充套件，是像水面被風吹開，一圈一圈往外擴。
七十里，八十里，九十里，一百里。停在邊界上。肉身也突破了。
骨骼表面的淡金色光澤深了一層，筋膜更密，肌肉纖維之間，靈力在自動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