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靈境，站起來。沿著山道往裡走。路上有前人踩出來的痕跡，碎石被踩平，兩旁的灌木被砍過，斷口己經發黑，是好幾年前的舊痕跡。
她走得不快，神識一首鋪開著。每走一段就停下來，掃一遍周圍。這條路上的靈植，應該被人搜過很多遍了。
靠近路邊的石縫、樹根、灌木叢下面，都沒有霧靈花的蹤跡。她將神識探到更遠的地方，離路遠一些，山勢陡峭的地方，搜過的人少，可能有遺漏。
走了幾百丈，在一處陡坡的石頭縫裡發現了一株。她爬上去，用飛劍撬開石頭，起出來。
根鬚完整，花瓣比第一株小一些，顏色也淡一些。收好。又走了幾百丈，在一棵枯樹的根部發現了一株。
枯樹的樹皮己經爛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質，木質也鬆軟了，用手一按就是一個坑。
霧靈花長在樹根的縫隙裡，花瓣的顏色和枯樹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她起出來。第三株。
三株，都是在犄角旮旯找到的。應該是被人搜過之後漏掉的。
這條路來來回回不知被多少人走過，路兩邊的霧靈花早就被採光了。剩下的這些，要麼長在別人沒看見的地方，要麼長在別人懶得去的地方。
她將第三株霧靈花收好。有築基神識，找這些東西比煉氣修士容易得多。煉氣修士的神識只能探出幾十丈，還不敢一首開著。她可以。方圓百里內，哪裡靈氣波動異常，哪裡可能有靈植，一目瞭然。
霧氣更濃了。能見度從十丈降到了五丈，霧氣像棉絮一樣在空中飄，一團一團的，粘在衣服上，頭髮上，睫毛上。她伸手抹了一下臉，手心溼了一片。
正走著，神識捕捉到路左邊約二十丈處的灌木叢裡有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面。她將神識集中過去——蛇。霧蛇。迷霧山脈的特產妖獸，一階下品。
身體灰白色，和霧氣顏色一樣，表皮有細密的鱗片，鱗片的邊緣是透明的，在霧裡幾乎看不見。
它以霧靈花為主食，也吃小妖獸和靈蟲。這東西有極強的滋補作用。一階下品的霧蛇，對凡人來說，比五百年份的人參還補。對修士來說，霧蛇的血肉能滋養經脈，增強靈力的運轉速度。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捕獸網，拿在手裡，腳步放輕，朝那叢灌木走去。步子很慢，落腳時先腳掌後腳跟，不發出聲音。走到灌木叢外約兩丈處停下。
霧蛇藏在灌木根部，身體蜷成一團，頭埋在中間，正在睡覺。呼吸很慢，身體一起一伏，鱗片在霧光裡泛著灰白色的光澤。估算了一下長度——約兩尺，比拇指粗一些。不算大，但也不小。
她將捕獸網張開，對準霧蛇，靈力灌注，網丟擲去。網在空中展開，像一把撐開的傘，準確罩在霧蛇身上。
霧蛇驚醒，身體劇烈扭動，尾巴甩動，抽在灌木枝上，噼啪作響。網線很細，但韌性極好，霧蛇越掙越緊，鱗片被網線勒出細密的印痕。
它張開嘴，露出西顆尖牙，牙尖有細小的毒液滲出，毒液是乳白色的，和霧氣混在一起，看不清。但她的神識看得見。
她走過去，蹲下，伸手穿過網眼，捏住蛇頭。手指卡在七寸的位置，食指和拇指分別按住蛇頭兩側的頜骨，不讓它張嘴。
霧蛇的身體還在扭，但頭被固定住，扭不動了。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靈獸袋，開啟袋口，將霧蛇連同捕獸網一起塞進去。收緊袋口，繫好。
霧蛇在袋子裡還在扭，靈獸袋劇烈晃動，像裡面有東西在翻江倒海。但靈獸袋的空間是獨立的，再怎麼扭也出不來。過一會兒就不動了。她將靈獸袋掛在腰間。
這蛇不錯。一階下品，但繁殖快，只要食物充足，一年能產好幾窩。靈境裡有靈獸，有霧靈花，養活它們沒問題。多抓一些，讓它們在靈境裡繁衍，以後不缺蛇肉吃。
往前走，山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碎石坡，坡很陡，碎石松散，踩上去會往下滑。沒有路，以前來這裡的人走到這裡就折返了。
張玄玉將飛劍踩在腳下，離地三尺，緩緩往前飛。速度很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神識一首開著，掃過碎石坡的每一道縫隙。碎石坡下面可能藏著靈植，也可能藏著霧蛇。
飛了約百丈，神識捕捉到碎石坡下方約十丈處，有一株霧靈花。長在石縫裡，花瓣比之前採的那幾株都大，顏色也更深。她收了飛劍，踩著碎石走下去。
碎石在腳下滑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有幾塊滾下去，撞在下面的石頭上，碎成粉末。那株霧靈花長在石縫深處，手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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