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被霧氣常年浸潤，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青苔，青苔是墨綠色的，踩上去很滑。她走過去，蹲下來，用飛劍在石板邊緣劃了一圈，將整塊石板連同霧靈花一起起出來。
石板不大，三尺見方，厚約兩寸。她用靈力託著石板，心念一動，送進靈境，放在湖泊旁邊的空地上。
靈壤自動翻開，石板沉進去一半，露出上半截。霧靈花的根鬚從石板底部穿出來，扎進靈壤裡。葉片在靈光裡微微顫動，然後舒展開來，比之前在窪地裡看著精神了不少。
一叢，至少七株，有的己經開了花，花瓣邊緣淡紫，花心乳白。有的還是花苞，緊裹著，像攥緊的拳頭。
她退出靈境，站起來。神識掃了一圈。窪地周圍沒有其他靈植了，也沒有霧蛇。
靈氣越來越濃，從一階中品升到了一階上品。不是突然跳上去的，是一點一點往上爬，像人爬山，走一步高一步。
張玄玉將神識往前探，山勢還在往上走，前面應該就是迷霧山脈的主峰了。
霧氣更濃，能見度從十丈縮到了五六丈，霧氣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帶了一點青色——不是汙染，是山裡的植物散發出的水汽，混在霧裡，將霧染成了淡青。
前面出現一片竹林。竹子不高，約兩丈，竹竿細，只有成人手腕粗。顏色不是常見的青綠，是灰白的，像被火烤過又洗不掉的那種灰。
竹節短，節間距不到一尺，每節竹節處都有一圈細密的白色絨毛，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竹葉窄長，邊緣捲曲，顏色比竹竿深一些，灰中帶青。
風穿過竹林，竹葉摩擦的聲音不是“沙沙”，是“簌簌”，聲音更輕，更碎，像有人在遠處翻一本很厚的紙書。
霧氣在竹林裡流動的速度比外面快，從竹竿之間的縫隙裡鑽過去，一團一團地往前湧，遇到竹竿就繞開，繞開後又聚攏，像一條有條不紊的隊伍。
張玄玉走進竹林。腳下的土地鬆軟，鋪著一層厚厚的竹葉，踩上去沒有聲音。
竹葉己經乾透了，顏色從灰白變成了灰褐，邊緣捲曲，像無數只乾枯的手指。她蹲下來，用手撥開表層的竹葉，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是灰黑色的，溼潤，有淡淡的腐臭味，混著竹葉的清苦氣味。
這些竹子大多是—階下品。她神識掃過，竹子的靈根不深，紮在淺土層裡，向西周蔓延。
一階下品的竹子佔了絕大多數，偶爾出現一株一階中品的，竹竿比周圍的粗一圈，顏色也深一些。
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在一株一階中品的霧竹前停下來。這株霧竹比周圍的都高，約兩丈半，竹竿有小臂粗，竹節處的絨毛更密，白色絨毛在霧氣裡泛著銀光。
霧竹能化出帶有靈氣的靈霧。她將手貼在竹竿上，掌心微涼，能感覺到竹竿內部有靈力在緩慢流轉，像一條極細的溪流。
靈力從根部往上走，到竹節處停一下，再到下一個竹節，再停一下。竹葉尖凝著細小的水珠，水珠是淡青色的，滴在掌心，涼絲絲的，靈力從皮膚滲進去，很淡，但很清。
繼續往前走。路上的小動物多了起來。一隻竹鼠蹲在竹根下面，灰白色的毛和霧氣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它抱著竹筍在啃，嘴巴動得很快，臉頰鼓鼓的。一階下品。張玄玉沒有停，從它旁邊走過去，竹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耳朵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啃。
又走了一段，一隻竹鼠從竹子上跳下來，落在她前面約兩丈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竄進竹叢裡。比之前那隻要大一圈，一階中品。她沒有去追。竹鼠的肉不好吃，皮也不值錢。
她的目標是霧竹。一階下品的不要，一階中品的看情況，一階上品的全部挖走。
神識在竹林裡掃了一遍，在竹林深處找到了六株一階上品的霧竹。
它們長在一起，圍成一圈，像一圈站在一起的哨兵。
竹竿比中品的又粗一圈，約有人大腿粗，竹竿顏色不是灰白，是銀灰色，表面有細密的豎紋，在霧光裡泛著金屬的光澤。
竹節處的絨毛不是白色，是淡金色的，每一根絨毛都細如髮絲，密密地長在竹節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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