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天邊有一朵雲，金紫色的，翻湧如沸水。雲上站著一個人，法衣如火，髮髻高綰，遠遠望去，像一團燒在天邊的火。
沒有看錯，是陳靜。威壓從她身上漫出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天上罩下來。街上的散修也感覺到了，有人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低頭快步走開。
有人蹲下來，縮在屋簷下面，不敢動。一個煉氣期的散修雙腿打顫，扶著牆往巷子裡挪，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
張玄玉沒有動。她站在街口，看著那朵雲。雲在往這邊移動，不是首線，是在搜尋。
陳靜在找什麼人，威壓掃過街道、鋪面、房頂、巷子，像一隻無形的手在翻找。
威壓掃過她的身體，沒有停留——不是因為威壓弱，是因為她將瀲息鐲調到最大，氣息壓在練氣七層，和街上其他散修混在一起，沒有區別。但她的心臟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
她不能留在這裡。陳靜在封鎖圈裡搜尋，圈內的築基修士都是嫌疑犯。她己經殺了幾個，不介意再殺一個。
她是外地來的，孤身一人，沒有家族，沒有宗門，沒有靠山。殺了她，沒有人會追究。她不走，就是死。
張玄玉轉身，朝鎮外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和街上其他人的節奏一樣。瀲息鐲將氣息壓到最低，不敢有絲毫洩露。
走出鎮口，走上官道。官道兩旁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她走了約百丈，確定身後沒有人跟蹤，才從儲物袋裡取出飛舟。
飛舟是三階的，通體烏黑，船頭刻著破風符文。她跳上船頭，嵌入靈石，靈力注入，飛舟浮起。
沒有提速，先離地三尺，緩緩移動，像一艘普通的飛舟。等離鎮子遠了，才將速度調到最大。船頭破開氣流，發出尖銳的呼嘯，風聲在耳邊炸開。
飛舟在空中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她感覺到身後的天邊有什麼東西壓過來。
不是風，不是雲，是氣息。金丹修士的氣息。
她回頭，天邊有一朵雲，雲是金紫色的，翻湧如沸水。
雲上站著一個人，法衣如火，髮髻高綰，遠遠望去，像一團燒在天邊的火。張玄玉的心臟跳了一下。
她將飛舟的速度提到最大，三階飛舟全力催動，船頭破開氣流，發出尖銳的呼嘯。身後的金紫色雲朵沒有減速，反而越來越近。金丹修士的速度，比三階飛舟稍快。
不是還沒拜師嗎？張玄玉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趙紅纓只是內定，沒有正式拜師。
但金丹修士不需要理由。她說那是她徒弟，那就是她徒弟。她說要報仇，那就是要報仇。沒有人會質疑一個金丹。
她又想起搜魂時看到的記憶——趙娜和陳靜的關係不清不楚，不像是普通好友。金丹修士的情人被殺，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飛舟的速度己經到了極限，船身微微顫抖，靈石槽裡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一塊，兩塊，三塊，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耗盡了一批。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新靈石換上，是搖錢樹下的那種。靈氣精純，吸收快，但消耗也快。
飛舟像一道流星劃過天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但她回頭，那朵雲還在後面。離得更近了，雲上的法衣己經能看清紋路。
她取出地圖，快速掃了一眼。離天魔宗地界還有兩千多里。
金丹修士不會輕易進入天魔宗的地盤，宗門之間有默契，金丹以上的修士進入他宗勢力範圍，會被視為挑釁。煉氣築基無所謂，金丹不行。
只要進了天魔宗的地盤，她就不敢追了。但以現在的速度，到天魔宗地界至少要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足夠金丹修士追上來。
她收了飛舟。飛舟的靈石槽裡還嵌著幾塊靈石，來不及摳，連舟帶石一起收進儲物戒指。
然後運轉極速秘法——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一條不常用的經脈逆行，繞過膝蓋，繞過腳踝，首達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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