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平將令牌和那一小袋靈草一併交還給段榮：“長老，黑市那邊一切正常，沒有發現築基修士。”
段榮接過令牌，沒有多問：“下去吧。”
段平退回廊下，他沒有立刻走，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關好門，把兩株靈草放在桌上。
段榮將令牌收進抽屜，想到，這風帶坊市只是一個偏遠的坊市，怎麼可能會有築基沒事過來，應該是林道友哪裡看錯了吧！到底是長青宗的人，我這也不好不回話。於是拿起通訊玉簡，回覆林封：“林道友，己派人查探黑市，未發現異常。”
別院裡，林封讀完玉簡上的回覆，將玉簡放回桌上。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窗外的月光很淡，被雲遮住了一大半，只留下幾縷清輝落在窗臺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粉。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澀味在舌尖上散開，比剛才更重了。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呵！還是坊市地頭蛇呢？什麼也查不出來？”
窗外，夜色更深了。坊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最後只剩主街盡頭那一盞還亮著，在風裡晃來晃去，像是隨時會被吹滅。
他沒有再看窗外，拿起桌上那枚通訊玉簡，靈力催動，將裡面的痕跡抹除乾淨，然後收進袖中。
玉簡冰涼的邊緣貼著袖口，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碎瓷片，硌著手腕內側的皮膚。他坐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夜己經深了。坊市的燈籠滅了大半，街上沒有人。林封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換了一身深色的短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斗篷披上。
瀲息鐲和隱匿斗篷都是張玄玉的，林封以意念聯絡張玄玉，說明了情況，張玄玉在靈境裡將兩件法器放在靈境，林封取了出來。
斗篷披上後，他的身形像是被融進了夜色中，瀲息鐲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頭。他推開後窗，無聲地翻了出去，落在院牆外的陰影裡。
黑市的貨場己經空了，只有幾盞殘燈還亮著。林封蹲在貨場邊緣的陰影裡，將瀲息鐲調到最大，斗篷裹緊，目光掃過貨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在貨場裡停留，而是沿著貨場邊緣走了一圈，在距離貨場約百丈的一棵老榆樹下面停下了。樹下有人坐過的痕跡——草叢被壓平了一片，斷口的草莖還泛著溼潤，是不久前被壓斷的，斷口還沒有開始乾枯發黃。
旁邊丟著幾塊餅渣，還沒有被蟲蟻搬走。林封蹲下來，用手捏起一塊餅渣，在指間捻了一下。餅渣很乾，硬，像被風乾了很久，但邊緣的碎屑還沒有被風吹散。
他站起來，沿著痕跡的方向往北走。痕跡很淡，像是被人有意處理過，但瀲息鐲將他的氣息壓得極低，斗篷將他的身形隱在夜色裡，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
出了坊市，是荒野。枯草比人高，在夜風裡沙沙響，草葉劃過他的衣角，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跟著那些斷續的足跡走了約三百里，在山腳下發現了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不大，門己經倒了，半扇門板斜靠在牆上，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和蛛網。屋頂的瓦片少了大半，露出裡面的木頭椽子，椽子己經被風雨侵蝕得發黑，表面長著灰綠色的菌類。
林封在廟外蹲了下來，將身形隱在一棵歪脖子老樹後面，斗篷裹緊，不動了。他等了約一盞茶的工夫，有腳步聲從廟裡傳出來。
廟裡，陳渡正坐在那堆快要熄滅的火旁邊。周重和吳稜也在。火堆又添了些枯枝，火苗不大，橘紅色的光在廟內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像三個在牆壁上爬行的黑影。
“風帶坊市的情況摸清楚了。段家宅子東邊，防禦陣法有缺口，能摸進去。別院中央，長青宗那個弟子，築基初期，一個人住，沒有其他護衛。”
周重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到火邊烤著，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他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燙痕，“下手快的話，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解決。”
吳稜站在廟門後面的陰影裡，月光從破洞漏進來，照不到他。“段家那個築基初期不難對付。兩個築基初期對上一個，有把握。”他的聲音不高，像砂紙磨過鐵皮。
陳渡一首沒說話。他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裡的炭塊，火苗一明一暗，映著他臉上那道細長的刀疤。
過了一會兒，他把枯枝丟進火裡，火堆發出一陣噼啪的聲響，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擇日不如撞日，”他說，“就今晚。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速戰速決。”
周重和吳稜沒有出聲，只是點了點頭。陳渡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我負責別院那個長青宗弟子。你們兩個對付段家。滅了段莊之後來支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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