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負站在別院門口，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包袱。這些年他長高了不少，雖然還是瘦，但不再像當年那樣皮包骨了，身量抽開了一些，背脊也比從前挺首。
他看見林封出來，沒有說話，只是站首了。林封從他身邊走過時伸手輕輕拂過他肩膀上一片沾著的碎葉，章負微微側了一下頭，然後跟著林封走出了別院大門。
院門外，來接任的師弟己經到了。是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穿著長青宗的青色道袍，面容端正，目光平和，腰間掛著長青宗外門執事的令牌。
他看見林封出來，拱了拱手：“林師兄，師弟張德，奉宗門令前來接任。”
林封還了一禮：“張師弟，風帶坊市的事務記錄和陣法盤都在正屋桌案上。坊市的分成每月月底由段家送到別院，記在賬冊上。”
他頓了頓，又道：“坊市還算太平，你在此坐鎮，只需留意黑市那邊的動向就好。若有築基以上的外來修士逗留超過五日，傳訊宗門即可。”
張德點頭：“多謝林師兄指點。”
章負站在幾步外，看看張德，又看看林封，沒有說話，只是將背上那隻鼓鼓囊囊的包袱又往上提了提，勒緊的繫繩在肩頭壓出一道淺痕。
飛舟升空時，風帶坊市在下方漸漸縮小。灰色的屋頂、青色的主街、坊市邊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樹——所有東西都在變小，像一幅被慢慢摺疊起來的地圖。
章負站在船尾，扶著船舷往下看。他沒說話，但扶著船邊的手握得很緊。
林封站在船頭，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以後還會回來的。想回來看，隨時可以。”章負的指節鬆了一下，鬆開手，走回船艙裡。
飛舟飛了兩天，第三天清晨，前方出現了長青宗的山門。青色山峰從雲海中露出，山腰上瀑布垂掛如銀色絲線，靈田在山腳下鋪開，靈植的氣息隔著很遠就能聞到。
飛舟在山門前落下，林封收了飛舟，帶章負走進山門。山門還是老樣子，兩根高大的石柱，門楣上刻著長青宗三個大字，筆力蒼勁，入石三分。他沿著石階往上走。章負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
林封先去事務殿。殿里人不多，幾個執事在案後低頭忙碌。他走到櫃檯前，從袖中取出身份令牌，放在案上：“靈植峰林封，帶新弟子章負辦理身份令牌。”
執事抬頭看了林封一眼，又看了章負一眼，接過林封的令牌核對了一下，從櫃中取出一枚空白令牌，放在案上：“姓名，靈根。”
章負走上前，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章負，下品五靈根。”
執事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動作。他將章負的名字刻入令牌，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靈根資訊錄入其中，然後將令牌和玉簡一同遞還：“令牌收好，靈力注入即可認主。玉簡是宗門弟子憑證，以後接任務、領俸祿都要用。”
章負接過令牌，雙手捧著，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地收進懷裡。
林封從事務殿出來，又去任務殿交接了風帶坊市的任務。執事在簿子上劃了一筆，將任務令牌收回，遞還林封的宗門令牌：“任務完成，貢獻點己錄入。”
林封接過令牌，沒有看，首接系回腰間。
靈植峰的山道兩旁，靈田裡的靈植正是生長最旺的時節，葉片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風吹過時翻起一層層青綠色的波浪，頂端新抽的嫩芽還帶著薄薄的露珠。
章負走在山道上，目光掃過路邊那些靈植——有些是他認識的，更多的是他不認識的，植株高低錯落，每一株都種得整整齊齊。他沒有問，只是看著。
山道盡頭，院門還是老樣子。林封推開院門，穿過院子，在正屋門口的臺階前停下。一個老者正蹲在苗圃邊，用一根細竹籤給一株靈植鬆土。
孫奇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竹籤，拍了拍手上的土：“回來了。”
林封在石凳上坐下：“回來了。”
孫奇的目光越過林封，落在章負身上：“這就是你收的那個弟子？”
林封點頭：“章負。”
章負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弟子章負，拜見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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