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封坐在窗前的燈下，從儲物袋裡取出兩枚通訊玉簡。神識探入，在玉簡中留下兩行簡短的訊息：“做任務回來了。坊市，白天樓，老位置。”
片刻後，兩枚玉簡先後亮起。李豪的回信只有西個字，像是隨口落筆：“明天晚上。”
顧長生的回信更短，只有一個字：“好。”
林封將玉簡收好，吹熄了燈。窗外月色正明，靈植峰的燈火在遠處星星點點地亮著，院牆外面的靈田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
他躺下來，閉眼。外面的蟲鳴漸漸低了下去，夜風穿過窗縫時帶來一陣草木的清苦氣息，淡淡的，像院子裡青靈杏樹皮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混著露水的涼意。他聽了一會兒，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安靜地睡了。
白天樓的雅間還是老樣子。窗子對著街，暮色從窗格漏進來，將桌上的碗筷染上一層暗金色。小二剛撤走上一輪的茶壺，又換了一壺新的。
靈茶的熱氣在暮色中嫋嫋升起，像一根被風吹斜的細線。林封坐在靠窗的位置，顧長生坐在他對面，李豪坐在桌邊第三把椅子上，正端著一杯靈茶慢慢喝。
他的肩膀比上次見時又寬了一些，坐在那裡像一堵壓實的牆，但握著茶杯的手指上多了幾道深淺不一的疤。
“風帶坊市那邊怎麼樣？”顧長生先開口，聲音不高，不急，像在問一件尋常事。
林封放下茶杯：“清閒。除了偶爾有些修士從黑市路過，其餘時間都在修煉。”
李豪把玩著杯沿，忽然說：“築基哪那麼容易。不過你比上次走的時候沉穩了不少。”他放下杯子，盯著林封的側臉看了片刻，沒有繼續往下說。
顧長生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林封身上移開，又落回桌面。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著話的分量。“長青宗那邊最近不太平，宗族派和師徒派鬧得厲害，你回來正好避一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這幾年在萬妖坊市靠近前線的地方，找到了一處二階靈脈。宗門批了，我開了個坊市，勉強算是建起來了。地方偏，妖獸多，沒什麼人願意去。”他說到“妖獸多”三個字時，語氣裡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林封聽他繼續說。顧長生停頓了一下，又說：“坊市開了，得有信得過的人坐鎮。這次回來，是想請你們過去。五年就行。”
他看了看林封，又看了看李豪：“有事可以隨時走，不攔著。只要能保住坊市不被妖獸衝了就行。”
李豪聽了，忽然笑了：“你這是讓我們去看場子？”
顧長生沒有笑，搖頭：“不是看場子，是坐鎮。只要你們兩個往那裡一站，一般的散修不敢鬧事，低階妖獸不敢靠近。這五年裡，坊市的收入你們可以分成，比在長青宗領那點俸祿強。”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最輕的那一塊先推了出來：“坊市裡有一百畝二階靈田，送你們的。以後自己用還是轉手，都行。”
李豪翻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一百畝二階靈田，哪怕什麼也不種，光是靈田本身的地契就值不少靈石。林封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心裡。
“五年後有一樁機緣，和結金丹主材有關。”顧長生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從嗓子眼裡慢慢送出來的。
“我在萬妖山脈深處發現了一條線索，需要時間確認。五年應該夠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能拿到手的機率很大。”
他把“結金丹主材”五個字說得平淡，但林封隔著茶水的熱氣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極穩，像一尊被定在那裡的銅像。
李豪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雅間裡格外清晰。半晌，他開口：“你這話說得……不去都不行。”他低頭看著桌面上倒扣的茶杯，指腹沿著杯沿搓了一圈。
顧長生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放下茶杯，手指探入袖中，取出一隻青玉小瓶。“這是二階煉體靈藥，我找了好幾年才湊齊的材料。對築基有幫助，你帶回去試試。”
他將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李豪面前。瓶身落在木桌上時沒有發出聲音，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李豪沒有立刻去拿，目光停在瓶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握住：“行。我去。”
顧長生輕輕點頭，抬眼看著林封。
林封放下茶杯：“多久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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