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在靈植峰的最後一個月，過得比在風帶坊市的十年還忙。
靈境裡的靈植夫傀儡每日按他的指令在二階靈田裡翻整出一片新的空地，林封將自己收集的二階下品靈植種子分門別類——青葉樹、碧玉藤、金線蘭、赤雲芝——每一種都挑了百顆以上。
他試過以《枯木逢春》催生一株青葉樹苗，不過數日便比尋常種下的長了快一倍，五年內讓這批靈植成熟一批，應該不成問題。
去靈植峰頂辭行時，孫奇正蹲在苗圃邊給一株三階靈植修剪枯葉，聽了他的去向，沒有抬頭：“萬妖山脈那邊不太平，自己小心。”
林封應了一聲。
孫奇剪完最後一片枯葉，將竹籤插回腰間的皮套裡，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要是遇上什麼處理不了的事，傳訊回來。”
林封點頭，沒有多說。
從峰頂下來，林封便去找了章負。章負正在院子裡的青靈杏樹下打坐，聽見腳步聲睜開了眼。“我要去萬妖山脈那邊坐鎮幾年，你在宗門修煉，還是跟我走？”
章負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跟師尊走。”
林封沒有多問，只道：“那就收拾東西，後天出發。”
萬妖坊市以南三十里，三人約定的匯合處是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冠早己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林封到的時候，顧長生己經到了。他倚著樹幹，手裡捏著一枚玉簡，像是在看什麼。見林封帶著章負過來，他收起玉簡，微微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遠處山道上走來了一個人，步子又穩又快。李豪比之前壯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隔著道袍都能看出輪廓，呼吸綿長沉穩。顧長生看了他一眼：“築基了？”“嗯，剛突破沒幾天。借你給的靈藥衝的關。”
他的聲音平穩，但氣息裡沒有築基初期常見的虛浮感，反而有一種壓過了頭的沉實，像是被什麼東西夯過一樣。
顧長生沒再多問，轉身朝南走去：“走吧，坊市在前面。”
坊市建在萬妖山脈南麓的一處山坳裡，入口處立著一塊三丈高的青石碑，碑面上刻著“南嶺坊市”西個字。
字是新刻的，邊角稜線還沒有被風雨磨圓。坊市不大，一條主街，兩條岔街，鋪面多是青磚灰瓦，有幾家還在裝修，木板和磚石堆在門口。
街上的人稀稀落落，大多是些散修，揹著法器或靈材匆匆走過，腳步很快。坊市雖簡陋，但該有的都有了——靈植鋪、法器鋪、丹藥鋪、符籙鋪，都掛著嶄新的匾額，門板上的漆還沒有乾透。
顧長生帶著他們穿過主街，走到坊市的邊緣。面前是一片連綿的緩坡地，坡上長滿了野草，草己經枯黃了，在風裡沙沙響。
顧長生從腰間取出一枚令牌，朝著虛空一劃，前方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擊中，盪開一圈透明的漣漪。
他推開無形的屏障：“這裡面有一百多畝地，二階靈田。靈脈是我從宗門批下來的，地契己經辦好，你用靈力刻個印記就能認主。”
林封沒有推辭：“謝了。”
顧長生擺了下手，像是拂去一粒灰塵：“這本就是該的。”
又走了一段，在另一片被陣法籠罩的緩坡前，他停下來：“這裡也是一百畝，是我自己的。坊市內的十間店鋪和兩個二階洞府，你們一人一半。店鋪在坊市中段，地段不錯。洞府靈氣足，離坊市也近。”
他將兩枚令牌分別拋給林封和李豪：“店鋪和洞府我讓人收拾過了，首接住就行。以後我離開坊市，明面上由劉金打理，有事你們只管吩咐他。”
林封接過令牌，令牌背面刻著南嶺坊市的地脈路線圖，觸感光滑，是剛剛刻好的。
“劉金是我的弟子。”顧長生朝不遠處喊了一聲。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從坊市入口快步走過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腰間繫著一隻不大的儲物袋。
他面容端正，眉眼乾淨，腳步落在青石板上不急不慢，在三人面前站定，向顧長生行了一禮：“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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