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的化妝間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幾盆綠蘿,葉子垂下來,貼著白色牆壁,葉尖發黃。
蘇語遲坐在化妝臺前,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紮成了高馬尾,化妝師是個年輕姑娘,扎著丸子頭,拿著粉撲在她臉上按了幾下,遮瑕膏點在眼下,拍開。
“蘇老師,您最近沒休息好嗎?黑眼圈有點重。”化妝師收起了粉撲,拿了支豆沙色的口紅。
蘇語遲沒接話茬,看著那隻口紅說道:“今天不塗口紅,潤唇膏就行”。
化妝師愣了一下,放下了口紅,從化妝箱裡翻出一支透明的潤唇膏遞過去。
蘇語遲接過來,擰開,塗了一層,抿了一下。
周曼在走廊裡候場,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內搭,短髮吹得很利落。
她看到蘇語遲從化妝間出來,眼睛亮了一下,走過去拍了拍她的手臂:“語遲,又見面了。上次你來了之後,我的收視率翻了一倍。導演說讓我這次多跟你互動,別搶你話。”
蘇語遲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周姐,你隨便問,我隨便說。”
聞言周曼笑了,笑裡還帶著些寵溺。
演播廳的燈全開著,補光燈把整個舞臺照得亮白。觀察室的沙發是淺灰色的,茶几上擺著幾瓶水和幾個杯子。
心理諮詢師劉老師己經到了,坐在最左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頭髮梳得整齊。
情感作家陳老師坐在中間,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領口彆著一枚珍珠胸針,珍珠不大,但圓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退休大學教授王老師坐在最右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花白,眼鏡架在鼻尖上。
蘇語遲走過來,劉老師站起來跟她握了手,力度適中;陳老師也站起來,笑得很職業,嘴角的弧度跟上次簡首複製貼上;王老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蘇語遲在劉老師和陳老師中間坐下來,沙發很軟,陷下去一塊。
周曼站在舞臺中央,手裡拿著提詞卡,對著鏡頭說了開場白。聲音不急不慢,語速跟播新聞一樣穩。
她介紹了今天的主題“育兒觀念衝突,婆媳大戰何時休”。然後介紹了觀察室的嘉賓,唸到蘇語遲名字的時候,首播間右下角的線上數字跳了一下,像有人在數字上按了加號鍵,數字瘋狂上漲。
彈幕在蘇語遲的臉出現在畫面的那一刻湧進來,比周曼的開場白快得多:
“蘇語遲來了!”
“福氣姐駕到!”
“今天又能聽到金句了。”
“觀察室的收視率就靠她了。”
大螢幕亮了起來。短片開始播放,畫面裡是一戶人家的客廳,沙發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擺著一盤水果,蘋果和香蕉擠在一起。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眼睛盯著螢幕,嘴微微張著。他的臉圓圓的,下巴的肉堆了兩層,胳膊像藕節,一節一節的。
旁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燙了小卷,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開衫,手裡拿著一袋開啟的薯片,正往小男孩嘴邊送。
小男孩張嘴咬了一口,嚼著,眼睛沒離開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