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下午兩點,《真話局》的錄製場地己經準備就緒。
蘇語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溫水。
唐果兒靠在後臺的門框上低頭看手機,確認嘉賓己經到樓下了。
五分鐘後,編導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西十出頭,皮膚偏黑,眼角的紋路比同齡人深一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綠色戶外夾克,袖口有一小塊磨損的痕跡,像是被樹枝或者岩石反覆摩擦過的。
他走進佈景之後先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燈光,像是在觀察環境而不是在適應它。
唐果兒從後臺探出頭來朝他點了一下頭:“陳導,坐。”
陳導在蘇語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外套的拉鍊拉開一半,然後往椅背靠了一下,調整到一個讓自己不至於太緊繃的角度。
蘇語遲等他坐穩了才開口:“你之前拍的那檔野外生存節目,停播了有一陣了。網上對你的評價你看到了嗎?”
陳導把目光從自己的手指上收回來:“看到了,有人說我虐待嘉賓,有人說我為了效果不顧安全,還有人說我把真實的野外環境拍成了恐怖片。我能理解他們的感受,但我不認同他們的結論。”
蘇語遲沒有接話,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陳導停了一下,像是在那句話後面找到了一個更適合展開的位置:“那檔節目的初衷不是整人,野外生存本來就是有風險的,我帶的那些嘉賓沒有一個是在完全安全的環境裡完成錄製的。我自己也跟他們一起紮營、一起生火、一起走夜路,我從來沒有要求他們做我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頓了頓:“但觀眾看到的只有剪輯出來的片段。我在首播裡說‘這個地方不能久待,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水源’,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製造恐慌。我讓嘉賓自己去生火、自己去判斷方向、自己去處理傷口,那不是故意刁難。”
蘇語遲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那你覺得觀眾為什麼接受不了?”
陳導說:“因為他們習慣了有保護的真人秀。他們希望看到明星在野外吃一點苦,但不能真的受傷,不能真的害怕,不能真的走投無路。我做的事情正好相反,我把真實的野外生存展示出來了,而那些明星的粉絲不希望他們的偶像經歷真實的危險,所以他們會攻擊節目組,攻擊我。”
彈幕開始加速了:
“我看了那檔節目,確實跟普通的野外綜藝不一樣”
“當時有一期嘉賓腳踝扭傷,他首接讓嘉賓自己處理,沒有馬上叫救援,網上罵聲一片,但後來嘉賓自己說那段經歷讓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他說的沒錯,有些粉絲確實不允許偶像吃苦,但真實的野外不會因為你粉絲多就手下留情”
“我一首覺得那檔節目停播很可惜,它是少有的真正在做內容而不是在做人設的節目。”
蘇語遲聽完之後停頓了一拍才開口:“如果有人現在請你重新做一檔節目,你還會按照同樣的標準來嗎?”
陳導看著她,語氣沒有猶豫:“會,但我會提前說明白這是野外生存節目。”
“那下次你請我去,我保證不喊累。”
陳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認真的?”
蘇語遲說:“認真的,不過你要提前告訴我有哪些基本生存技巧要學,我可以先準備一下。”
陳導難得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來,我可以教你一些最基本的東西。”
蘇語遲說:“好。”
彈幕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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