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尖銳，持續不停，在整個空間裡反覆擴散。
蘇語遲正在把鍋蓋掀起來檢視雞腿的燉煮情況，被那陣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弄得一頓。
陳承、溫棠、江徹和何令儀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灶臺上正在冒著熱氣的鍋，又看了一眼頭頂正在發出刺耳警報聲的探測器，語氣比剛才更平了一些：“這邊的廚房沒有裝油煙機，只有基礎通風管道。你下次炒菜之前先把窗戶開啟。”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門鈴響了。
溫棠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門口站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警察，腰間掛著手臺，表情標準，正在等待門被開啟。
她拉開門，對方先出示了證件，確認過門禁狀態與系統記錄一致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英文，語速平穩但清晰：“我們接到火警報警，確認一下是否有火源。”
溫棠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沒有火源，是在做飯，油煙觸發了報警器。”
那警察探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真正在灶臺上翻炒的蘇語遲和鍋蓋邊緣冒著的白氣，他收回目光說了一句：“這邊經常有這樣的情況，留學生做飯容易觸發報警。你們注意通風，做完飯之後把窗戶開啟一段時間再關。”他說完沒有再多留，轉身沿著走廊走了。
溫棠關好門，來到廚房，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把室內的熱氣往外帶了一截。
半個小時後菜陸續出鍋了，蔥燒雞腿、清炒土豆絲、番茄炒蛋、紅燒排骨、蒜蓉青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正好湊五菜一湯。
陳承把菜端到客廳的茶几上，溫棠擺好碗筷，江徹把多出來的幾個盤子擦乾淨放回櫃子裡，把櫃門關上。
何令儀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幾道菜，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先吃吧，等會兒涼了。”
幾個人在茶几旁邊坐下來，位置剛好。
蘇語遲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順著喉嚨往下滑。
陳承夾了一塊雞腿，溫棠夾了一筷土豆絲，江徹低頭吃飯，何令儀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天己經從亮白變成了深藍，路燈在街對面亮著暖黃色的光，隔著半開的窗戶，冷風偶爾從縫隙裡擠進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拖鞋在走廊地面上摩擦發出的輕響。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停頓了片刻，然後門被敲響。
溫棠走過去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亞洲面孔的女生，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淺色的衛衣，外面套著一件厚外套，像是剛從樓上下來，頭髮還有些凌亂，應該是一路小跑著下樓的。
她手裡端著一個空碗，站在門口，表情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她聞到了空氣中飯菜的香味，馬上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用中文說：“你們是中國人吧？我住樓上，聞到你們家味道太香了，實在沒忍住，能讓我嘗一口嗎？我用碗來換。”她說著把空碗舉了起來。
溫棠側過頭看了蘇語遲一眼。蘇語遲正在把鍋裡的紅燒排骨盛出來，湯汁沿著鍋邊流進盤子裡，在盤底聚成一小圈油亮的醬汁：“還有多的，讓她進來吧。”
那個女生端著空碗走進來的時候，抬頭看著蘇語遲，目光在她臉上一頓，又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筷子，再抬頭看她的臉：“你是蘇語遲吧？”
蘇語遲正在把鍋裡多出來的排骨的湯汁淋到排骨上：“嗯。”
那個女生的聲音裡立刻帶上激動：“我說怎麼做飯這麼香，原來是你。我是你粉絲，我追完你上一部劇了。”
蘇語遲把鍋鏟放下，把盛好的排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那你先嚐一下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女生把碗接過來，湯汁沿著碗壁往下滑，在碗底聚了一小圈。
她趕緊用筷子夾了一塊，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