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組的第三天,蘇語遲剛拍完一場群戲,收工之後坐在片場角落的摺疊椅上等下一場補光。
趙姐的電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她接起來,趙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一些:“你下週有沒有一天能空出來?有個活動想邀你參加。”
蘇語遲靠著椅背,把水杯放回地上:“什麼活動?”
趙姐說:“一個教育類的論壇,主題叫‘年輕人的選擇’,主辦方想請你去做一個分享嘉賓。”
蘇語遲聽後一頓,拿出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以為自己聽錯了,說:“姐,我不會講這種。”
趙姐說:“他們不是請你去演戲,是請你去講話。”電話那頭停了一下,“你不用準備稿子,上去說你想說的就行。你之前不是說過給一個高中生回過一封信嗎?你跟她說的那些話,比你在臺上隨便念幾句東西要有用。”
蘇語遲握著手機,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調整機位的攝影師,又低頭看了一下日程:“時間。”
趙姐說:“下週三下午,我幫你協調了劇組的時間。”
蘇語遲說:“那我去吧。”
論壇設在市區一個文化中心的會議廳裡,場地不大,能坐兩百人左右。
蘇語遲到的時候距離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她看到會議廳門口擺著一塊立牌,上面印著論壇的主題和嘉賓名單,她的名字排在倒數第二位,旁邊標註的身份是“演員、研究生”。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到側臺的位置等候。
前面幾位嘉賓講完之後,主持人唸到了她的名字。
她走上臺,站在講臺前面,燈光打下來,她在那個位置站了片刻,看了一眼臺下的人,大部分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人正在低頭翻筆記本,有人靠著椅背抬頭看向講臺的方向,神情各不相同。
她開口說了一句:“我今天來,不是來講我怎麼成功的。我也還沒到能講成功的時候。”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短促的,像是沒料到開場白會以這種方式被觸發。
她頓了一下:“我今天想講的,是我怎麼做決定。”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讓那句話說完整,“我做決定的方式很簡單,先問自己,如果我不做這件事,五年後我會不會後悔。如果答案是‘會’,我就去做。如果答案是‘不會’,我就不做。這個方法不是萬能的,但它幫我少猶豫了一些時間。”
她舉了一個例子:“畢業的時候,有人問我有沒有興趣做首播。我那時候完全不瞭解這一行,第一反應是拒絕。但我坐在宿舍裡問了自己一遍:如果我不去,五年後會不會後悔?我想了一下,答案是‘會’——因為我不知道這個選項通向哪裡,不去看看,我會一首想知道‘如果去了會怎樣’。然後我就去了。後來那件事走到了我沒有想到的地方,但走到哪裡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了那個決定,所以沒有‘如果’。”
臺下有人在低頭記筆記,有人在抬頭看講臺的方向。
蘇語遲繼續說:“後來決定回來讀書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方法。當時己經有人覺得我好不容易有點成績了了,應該繼續堅持,但我覺得如果我不回來試試,五年後我會反覆想‘如果回來了會怎樣’。所以我就回來了。不一定每個決定都是對的,但至少不是‘沒有試過’。”
互動環節開始的時候,主持人示意臺下可以自由提問。
前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先舉了手,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問了一句:“蘇老師,你現在一邊拍戲一邊讀研,時間怎麼安排得過來?”
蘇語遲想了想:“排不過來就少接一點。我拍戲的時候專心拍,做實驗的時候專心做。兩邊同時安排的時候確實會有點忙,但忙完就好了。而且研究生不用每天打卡,這一點幫了我很多。”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那個女生又追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忙到想放棄的時候?”
蘇語遲說:“那倒沒有,我很少會有說放棄的時候。”
又一個男生舉手站了起來:“蘇老師,你法考過了為什麼不去做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