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確實如周鐵山所說，軸得很，對孩子的樣貌出身毫不在意，只看孩子本身的反應。
“你叫時淮？”
“是，老師。”
“認識字嗎？”
“認識一些。”
李老師從桌上拿起一張廢報紙，剪下一小塊，上面印著兩行字，
他遞到時淮面前：“念給我聽聽。”
時淮接過那張紙片，低頭看了一眼，開口唸道：
“當前糧食收購價格略有浮動，請各生產隊及時安排交售。”
聲音清脆平穩，每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李老師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又把紙片翻過來指著背面的幾個字：
“這個呢？”
“支援國家建設，積極繳納公糧。”
李老師把紙片收了回去，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破舊的小學一年級語文課本，翻開第一頁遞到他面前：
“這上面的字，你認識多少？”
時淮接過來翻了翻，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翻了回來，然後抬頭說：
“老師，這些字我基本上都認識，可能有一兩個不太熟，但看著也能猜出來。”
李老師把課本接回去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時老婆子站在旁邊，手指頭不自覺地攥著圍裙邊，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求娣站在她腿邊。
她的小手揪著奶奶的衣角，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老師。
李老師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你以前學過？”
“我大姐二姐的課本，我翻著看過。”時淮老實回答。
“算術呢？會算嗎？”
“會一點。”
李老師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用禿了的鉛筆和一張草稿紙，在上面寫了個算式：
“27加18等於多少？”
時淮看了一眼，脫口而出：“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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