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沒再說話，靠在奶奶身上，看著滿天繁星。
大年初一，時淮跟著奶奶和三個叔叔挨家挨戶拜年。
往年時家拜年，都是繞著人走，生怕被人當面說“絕戶頭”三個字。
今年不一樣了。
村東頭趙爺爺家開了門，看見時老婆子領著時淮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讓了讓身子：
“弟妹來了？快進來坐。”
時老婆子提著兩包點心進門，把點心擱在桌上：“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
趙爺爺的目光落在時淮身上，比以前好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不自然，但至少沒有躲。
“小淮也來了？長高了不少。”
時淮乖巧地喊人：“趙爺爺過年好。”
“哎，好。”
趙爺爺從桌上抓了一把花生塞進時淮兜裡，“拿著吃。”
時淮兜著那把花生，出了趙家門。
接下來幾家也都是差不多的光景，村裡人的態度比從前熱絡了許多。
雖然那份熱絡裡仍帶著幾分生硬和刻意，但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了。
走到大隊長周鐵山家門口的時候，時淮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妹子，你這兩年都不來看我，還得我這個當大哥的來找你才行啊？”
大舅姥爺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棉襖，袖口磨得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周鐵山家院門口，像是在那兒等了有一陣了。
時老婆子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的神色淡了幾分：
“大哥，你怎麼來了？”
“建國媳婦孃家那邊走親戚，順道過來看看你。”
大舅姥爺搓了搓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時淮身上。
青斑交錯的小臉在正月的陽光下格外醒目，大舅姥爺的目光頓了兩息，又移開了。
“這是...小淮？都長這麼大了。”
時淮仰頭看著他，乖巧地喊人：“大舅姥爺過年好。”
“哎，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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