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己經有人探頭探腦了。
住在附近的人家聽見動靜，紛紛推開院門出來看熱鬧。
最先出來的是隔壁院子的一箇中年婦人。
她扒著門框往外看，等看清了現場的情形，又把門關上了。
這兩方都不是好惹的，她還是躲遠點。
然後是巷口的老劉頭，他端著茶杯走出來，站在自家門口遠遠觀望，沒有靠前。
陳老頭見有人圍觀，底氣更足了。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時老婆子鼻子尖上：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
時老婆子的火氣被這一指頭徹底點燃了。
她抬手把那根手指頭撥開，往前一站，瘦小乾巴的身子擋在時淮面前，寸步不讓：
“我賠你個大頭啊！”
“這房子是我家租的，公房劃撥有檔案有公章！”
“你擅自撬鎖入戶侵佔公房，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打一耙說要我賠錢？”
“你今天不把房子騰出來，我首接去公安局報案，告你們擅闖民宅、侵佔公房！”
陳老頭的臉色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這房子是公房，也當然知道侵佔公房是什麼性質。
但他賭的就是時家不敢鬧大，賭的就是這對鄉下祖孫在鎮上沒人撐腰。
他轉頭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見還沒有人上前幫腔，心裡又穩了穩：
“少拿公安局嚇唬人！”
“你孫子打傷我閨女是事實，大夥兒可都看見了。”
“誰看見了？”
時淮忽然開口，聲音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巷子裡的喧鬧。
“你說我推倒你女兒，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陳老頭被問得一噎，隨即指著趴在地上的陳桂香：“我閨女就躺在這兒！不是你推的還能是誰推的！”
“她自己踩到門檻摔的。”
時淮語速平緩，“她推我沒推到，自己重心不穩往前撲，踩到門檻摔進院子裡。”
“你要是不信，可以看門檻上的痕跡。她棉襖前襟蹭的是門檻上的灰，不是院裡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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