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
時老婆子探出頭來。
“劉同志你這大冷天的咋跑來了？”
“縣社給前進村送的年貨！”
劉採購把紙箱從車後座上卸下來，吭哧吭哧搬下來。
“縣社領導說了，今年前進村草編工藝廠是全縣標杆，年底特意撥了一批年貨給技術骨幹和積極分子。”
時老婆子接過那張寫著分配名單的紙片看了看。
上面有時昭時盈時晞幾個女孩的名字，有時老婆子自己的名字，還有時家三個兒媳婦的名字。
最下面一行寫著“時淮（技術顧問）”。
時老婆子拿著那張紙看了半晌，問了一句：“小淮也有？”
“怎麼沒有？縣社領導點名給的。”
劉採購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時老婆子一眼。
“時嬸子，你家小淮現在在村裡可不一樣了，公社那邊也知道他的事。”
時老婆子沒接話，把紙片收進兜裡：“替我謝謝縣社領導。”
劉採購騎著腳踏車走了之後，時老婆子把紙箱拆開。
裡面裝著一包白糖、兩瓶香油、一捆掛麵、一方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有幾封用紅紙包著的點心。
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己經算是極為體面的年貨了。
當天晚上，時老婆子把五花肉切成厚片，燉了一大鍋白菜粉條。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吃得熱氣騰騰。
時秋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地說：“奶，咱們家現在是全村最富裕的人家了吧？”
“別胡說八道，窮日子過慣了，不能有點錢就翹尾巴。”
時老婆子嘴上這麼說著，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日子進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家家戶戶開始打掃屋子、準備過年的吃食，時家院子裡更是熱鬧。
時老婆子帶著三個兒媳婦蒸了好幾鍋饅頭和年糕。
灶房頂上冒著白茫茫的蒸汽，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麥香和棗甜。
時淮蹲在灶房門口幫忙燒火，往灶膛裡添了一根乾柴，火光映在他臉上。
他臉上的青斑在火光裡顯得比白天淡了許多，只有額角還有一小塊隱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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