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各就各位。
時大柱蹲在灶膛前添柴。
時二柱和時三柱把鐵鍋架在灶臺上，倒進半鍋石子，用鐵鏟翻炒起來。
石子摩擦鍋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粒細小的冰雹砸在瓦片上。
很快，石子被燒得滾燙，表面泛出暗紅的光澤。
熱浪從鍋沿蒸騰上來，把整個灶房都烘得暖烘烘的。
李蓉花和王素蘭也進來了。
兩人腰間繫著圍裙，手裡各端著一盆涼水，準備隨時給鍋裡降溫。
柳小芳跟在最後面，端著滿滿一簸箕開口的板栗。
栗殼上用剪刀劃開了十字口，排得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把栗子倒進去。”時老婆子一聲令下。
柳小芳把一簸箕板栗嘩啦倒進滾燙的石子裡。
熱浪猛地一撲，炒栗子的焦香瞬間炸開了。
那香氣濃烈而霸道，混著石子焙烤的焦香和栗殼焦化的甜味，從灶房門口湧出去，飄滿了整個院子。
連隔壁劉嬸子家的狗都趴在牆頭往這邊嗅。
時二柱和時三柱輪換著翻動鐵鏟。
他們的動作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力道。
鐵鏟在鍋裡翻攪，石子和栗子被高高揚起又落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栗殼在高溫下慢慢裂開十字口，露出裡面金黃的果肉。
邊緣微微焦化，泛著誘人的油光。
時淮被熱氣燻得臉頰發紅，退到灶房門口站著。
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勻淨的腕子。
上面還沾著下午推磨時濺上的漿漬，在煤油燈下泛著一點溼潤的光。
“小淮，去把炒好的栗子攤開晾著。”
時老婆子用漏勺把第一鍋炒好的板栗撈出來，倒進旁邊的竹篩裡。
栗子在竹篩上滾了一圈，燙得竹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一股更濃郁的焦香撲鼻而來。
時淮應了一聲，走過去端起竹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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