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肉在嘴裡化開，溫度剛好，綿軟甜糯。
他嚼了嚼嚥下去，說了句“好吃”。
時苓便把那剩下的半顆也塞進他手裡。
自己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碎皮，轉身又回灶房給板栗劃十字去了，從頭到尾沒多說一個字。
灶房裡的熱氣越來越濃。
時大柱添柴的手沒停過，時二柱時三柱輪換著翻鍋。
三個人都熱得汗流浹背，脫了外套只穿一件單褂，後背洇出深色的汗痕。
李蓉花端著水盆站在旁邊，時不時往鍋裡淋一點涼水降降溫。
水汽滋啦一聲騰起來，帶著栗子更濃郁的焦香。
柳小芳蹲在牆角，手裡沒閒著。
她一邊給新一簸箕板栗剪開口子，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灶臺上的動靜。
她剪得極快，剪刀在栗殼上咔噠一聲就劃開一道齊整的十字口，排成一排，不比幾個小的手藝差。
“娘，這鍋差不多了吧？”
時二柱停下翻鏟，用鐵鏟撥了兩顆栗子出來看了看、
栗殼己經完全裂開，果肉金黃中透著焦邊。
“火候看著到位了。”
時老婆子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一顆捏了捏，又聞了聞，點頭：
“撈吧，火候正好。下一鍋石子還得再燒熱一會兒，別急著下。”
時二柱把第二鍋栗子撈出來倒進竹篩，熱氣騰起來撲了他一臉。
他用袖子抹了把汗，端著竹篩走到院子裡，倒在新鋪的幹荷葉上。
栗子在荷葉上滾落的聲音清脆而密實，像一場小型的冰雹。
時秋己經吃了小半碗，小臉上泛著油光，嘴角還沾著一小片栗殼的碎屑。
她看見時二柱出來，又湊過去抓了一把：“二伯辛苦了，吃顆栗子歇歇。”
時二柱笑了一下，接過她遞來的栗子，也沒剝，就那麼連著殼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
“二伯你也不怕硌牙。”
“硌牙？你二伯我什麼沒嚼過。”時二柱把嚼碎的栗殼呸出來。
“當年鬧饑荒那會兒樹皮都啃過，栗子殼算個啥。”
時秋吐了吐舌頭，不敢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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