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夠不夠花？”
“夠。”
時老婆子又問了幾句，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要叮囑的了，才擺了擺手：
“行了，走吧。”
牛車從巷口慢慢駛出去，沿著村道往鎮上方向走。
清晨的風帶著草木的潮氣和泥土的腥甜，從田野那邊灌過來，吹得人衣角翻飛。
時秋坐在車板邊緣，兩條腿懸空晃盪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時念靠著車板閉目養神。
時萊翻著一本捲了邊的舊書。
時苓坐在最邊上，手裡攥著一根草莖，一圈一圈繞著玩。
時淮坐在她們中間，竹籃擱在腿上。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落在他微微垂著的眼睫上，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淺淡的影。
路兩邊的稻田己經收割完了，露出光禿禿的泥土和整齊的稻茬。
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田埂上啄食遺落的穀粒，被牛車的動靜驚起，撲稜稜飛向遠處的電線杆。
快到鎮上的時候，路兩邊的房屋漸漸密了起來。
青磚灰瓦的院落取代了土坯房，道旁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有人趕著腳踏車從旁邊超過去，車鈴叮鈴鈴響了一串，驚得時秋從半夢半醒中抬起頭：
“到了？”
“快了。”時淮說。
牛車在中學後街那條巷口停下來。
時二柱勒住韁繩，從車板上跳下來，把布袋一袋一袋往下搬：
“就送到這兒，牛車進去不好掉頭。”
時念她們也陸續跳下車，各自拎起自己的布袋。
時淮最後一個下來，拎著那個裝著豆腐和栗子的竹籃，朝時二柱揮了揮手：
“二叔，你回去路上慢點。”
“知道了，你們好好唸書。”
時二柱掉轉牛頭。
他鞭子輕輕甩了一下，黃牛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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