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安不說話了。
他跟在時淮旁邊走著，目光卻黏在少年側臉的輪廓上收不回來。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正好給時淮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連耳廓邊緣那圈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並排走進校門的時候，正好碰見王蓁蓁從另一條路上拐過來。
她今天換了件新的碎花棉襖。
領口露出一截白底藍條的襯衣領子，頭髮編成兩根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她看見時淮，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了上來，自然地走在時淮另一側。
“時淮，今天怎麼這麼早？”
“值日。”
“那正好，我也值日。”
王蓁蓁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特意安排的痕跡。
“擦窗臺，咱們教室那幾扇窗戶得用溼抹布擦兩遍，不然灰大。”
趙明安瞥了她一眼。
他記得值日表上週剛輪過王蓁蓁那一組，這周不該她。
但他沒吭聲，只是往時淮身邊又靠了靠。
三個人並排走在走廊裡，把本來就不寬的過道擠得滿滿當當。
時淮走在中間，左邊是趙明安右邊是王蓁蓁。
因為從小在姐姐們中間長大，習慣了的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快點吧，早讀之前得弄完。”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時淮的腳步頓了一下。
課桌上放著一隻搪瓷缸子，用棉布裹著，摸上去還是溫熱的。
缸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字跡工整利落。
“新熬的小米粥，趁熱喝。”
紙條沒有署名。
時淮把搪瓷缸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裡面的粥還冒著熱氣，米粒熬得開花，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他把缸子放在桌角，沒有喝，從書包裡掏出抹布準備去擦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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