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劉紅英站在時盈後排，拿腳尖碰了碰她的腳跟，壓低聲音說：
“時盈，你肯定能上。”
時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指導員又說了一些考核的細則和訓練安排，強調了紀律和安全事項。
最後揮了揮手說“各班長留下，其餘同志帶回”。
隊伍解散後，各班長圍到指導員面前聽具體部署，時盈站在最前面，認真記了幾條要領。
等指導員說完，她正要轉身回宿舍，劉紅英又湊了上來。
“時盈，你弟真的才八歲？”
劉紅英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她跟在時盈身邊走，步子和她保持一致。
“他跳級了。”
時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自豪，“現在讀初一了，比同年級的人都小好幾歲。”
“跳級？”
劉紅英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他不光長得好，腦子也好使？”
時盈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還會編東西，”她走著走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像是在跟劉紅英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村的草編廠就是他帶頭辦起來的。他兩三歲的時候就開始編螞蚱去鎮上賣了，掙了錢給我買紙筆，讓我能上學。”
劉紅英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側頭看著時盈，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那層溼潤的光。
東北姑娘平時大大咧咧慣了，此刻卻難得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走在時盈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你弟可真好啊。”
“嗯。”
時盈應了一聲，然後加快了腳步，“走吧，回去還得練槍呢。”
晚上熄燈之後，時盈躺在床鋪上，把那張照片從枕頭底下摸出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眼。
月光把照片上少年的輪廓模糊了些，卻把他的眉眼襯得格外柔和，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紗。
她看了一會兒，把照片放回枕頭底下，然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傳來夜哨換崗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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