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回訓練場，看見周騁已經站在靶場入口處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杆步槍正在做保養。
他擦槍的動作很利落，手指在金屬部件之間移動時帶著一種長期訓練出來的精確感。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剛過，周騁準時放下手裡的槍，站直了身子：
“集合。”
學員們從各處聚攏過來，按照佇列站好。
時盈站在第一排，額角的汗還沒完全乾透，但腰背已經挺直了。
周騁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的時候，她感覺到那道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時多看了一秒。
她不動聲色地站得更直了些。
下午的訓練比上午更難熬。
周騁要求他們打完一百發子彈之後進行移動靶射擊。
每人每輪十發，移動靶射完接著固定靶，固定靶射完接著跪姿射擊。
中間沒有休息時間，上一輪打完之後立刻換位，從立姿到跪姿再轉到臥姿，不停輪轉。
時盈端著槍蹲在靶位上，扣動扳機的時候手指已經有些發麻了。
她把槍托抵在肩窩裡，透過準星瞄向遠處的靶紙，一呼一吸之間扣下扳機。
彈殼從拋殼口彈出來，落在腳邊的沙土上，滾了兩圈停在靴子旁邊。
她打完最後五發站起來的時候，手指在不自覺地顫抖。
她把槍放到槍架上，走到靶道旁邊去看成績。
靶紙上彈孔分佈還算密集，大部分集中在八環以內，有四個打在了九環。
周騁站在她身後，雙手抱臂，看著靶紙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
“你今天打了九十一發，其中有十二發偏左，七發偏上。”
“偏左的問題在扣扳機時手腕的輕微外旋，偏上的問題在於你的呼吸節奏被打亂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冷淡，但他又指出了兩個以前沒有提過的新問題。
時盈把這些記在心裡，沒有辯解也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聽著。
訓練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時盈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回宿舍，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床鋪上，連帽子都沒摘。
劉紅英正在疊衣服，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嘖嘖了兩聲：
“你又被那魔鬼折騰了一天？”
時盈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聲音埋在枕頭裡聽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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