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坐在堂屋裡翻看林小滿給他的那幾首詩。
字跡工整清秀，押韻也講究，看得出是認真寫過的。
他看了兩首，在第三首的某一行下面用鉛筆輕輕畫了一道線，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備註。
然後把稿紙摺好放在桌角，打算下次見面的時候還給她。
時秋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幾張紙：
“弟你看，下午大隊部貼了告示。”
“說公社要在村裡辦一個冬季掃盲學習班，讓有文化的年輕人當教員，特別是要在鎮上讀過書的。”
“上面點名提到了你！”
時淮接過告示看了一眼。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說是響應上頭“加強基層文化教育”的號召，利用農閒時間，讓村裡的年輕人教大家認字讀書。
教員從本村青年和知青中選拔，優先選文化程度高的。
“你去不去？”時秋蹲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去也行。”
時淮把告示放在桌上，“反正寒假沒事做。”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兩天時間，時淮要當掃盲班教員的事就在村裡傳開了。
報名來上課的人比預想中多得多。
不僅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嬸。
說是“活了大半輩子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趁著這個機會學一學”。
掃盲班設在原來用來堆雜物的一間空屋裡。
知青們幫忙收拾出來，擺了幾條長凳和一張舊課桌。
牆上糊了一層舊報紙，煤油燈掛在樑上。
橘黃色的光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投在牆面上，隨著燈芯的跳動微微晃動。
時淮站在那張舊課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截粉筆，在一小塊刷了黑漆的木板上寫下“前進村掃盲班”幾個字。
他的字跡端正利落，橫平豎直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勁。
底下坐著的學員裡，有村裡的年輕後生，有那幾個知青。
還有沈觀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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