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下心頭滔天的恨意,面上依舊維持著微笑,只是聲音冷了下去:
“我知道畫上的人是誰。你畫她的時候,就沒想過會害了她一輩子嗎?”
“畫出這種東西,你要讓畫裡的女孩子以後怎麼見人?”
“你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偷看、甚至畫下她的裸體。如果我姐姐以後被人認出來了,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你考慮過後果嗎?”
“你在畫廊裡待了那麼久,難道聽不到那些看畫的男人,是用多麼下流、骯髒的話在評判那個模特嗎?!他們甚至說,能讓人畫出這種畫的,都是婊子!”
說到後面,寧軟軟的語氣不可抑制地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可林江根本不在乎她的憤怒。
他眼神迷離,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噁心的弧度,彷彿還在回味那具美麗的酮體:
“這有什麼好在意的?你姐姐這是在為藝術獻身!這是她的榮幸!你懂不懂什麼叫藝術?”
“既然你想聊,那不如我好好給你講講,真正的為藝術獻身,那可是要脫光了……”
林江後面那些汙言穢語,寧軟軟己經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的腦海裡,瞬間炸開了上輩子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聲——
“你怎麼這麼髒啊?”
“寧軟軟,沒想到你居然背地裡給男人畫那樣的畫,你是不是早就被林家兄弟睡爛了?”
“真噁心!我再也不要跟你這種婊子當朋友了!”
那些指指點點、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在上輩子將她推入深淵的髒水,一幕幕在眼前瘋狂閃現。
去他的藝術獻身!
他嘴裡高談闊論的藝術,不過是他內心最下流、最骯髒的慾望!那些買畫、看畫的人,每一個都髒透了!
既然要獻身藝術,他自己怎麼不脫光了去獻身?!是因為他那具骯髒的身體沒人看嗎?!
寧軟軟的眼眶瞬間猩紅,胸口劇烈起伏。
“噁心。”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意念猛地一動!
“唰!”
畫面瞬間變換。
原本空曠的草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死寂、西壁貼滿白色瓷磚的微型手術室。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與酒精味,頭頂一盞巨大的無影燈正散發著慘白的光芒。
林江只覺得眼前一花,腳底下的草地瞬間變成了冰冷堅硬的瓷磚地。
他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在地上瑟縮著往後退:“這……這又是哪兒?!寧軟軟,你到底是什麼妖怪?!”
寧軟軟根本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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