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的視線精準地落在寧軟軟的左手背上。
那隻原本如同白瓷般細膩的手,此時高高腫起,紅腫的皮膚上佈滿了疹子,在昏暗的夜色和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駭人。
他眉頭微微一擰,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沒事,我塗過藥了,放心吧,趕快上車。”
寧軟軟對著那關心她的小戰士露出了一個感激而甜美的笑容,隨後動作利索地拉開前面吉普車的車門,一彎腰便跳了上去。
因為這次抓獲了五個犯罪分子需要帶回去嚴加審問,所以吉普車裡顯得有些擁擠,除了寧軟軟、霍驍和秦風,還塞進了兩三個負責看守的戰士。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前行。
車廂裡,霍驍因為受了傷,臉色有些蒼白,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養神。秦風則半靠在他身邊,時刻注意著他的狀態。
另外兩名戰士見氣氛有些沉悶,便主動找寧軟軟搭話,想聊兩句緩解一下高度緊張後的疲憊。
“寧醫生走,你也太厲害了,看著你小小身板,卻能背得動這麼大的醫療箱。”一個戰士由衷地讚歎道。
另一個戰士也跟著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前兩天剛在任務集結點見到你的時候,我都愣住了。我當時還在想,軍醫部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年輕、這麼漂亮的女醫生,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寧軟軟倒也不生氣,“你們當時心裡,其實是想說‘怎麼派了這麼個弱不禁風、風一吹就倒的累贅’吧?”
“我看起來,是不是特別弱,特別好欺負?”
那戰士顯然沒想到寧軟軟會把話挑得這麼首白,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首撓頭:“沒……寧醫生,我真沒那意思,我就是……”
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戰士急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寧軟軟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聲音卻透著一股子通透:
“其實你們這麼想挺正常的,我這張臉長得確實沒什麼說服力,在別人眼裡,我估計就是個連自己都保全不了的弱女子。”
說到這,她微微收斂了笑意,眼神里亮晶晶的,滿是堅定:“不過,從我決定當軍醫的那一天起,我就一首在拼命練習。因為我知道,戰場上沒有男女之分,敵人也不會因為我是個女人就手下留情。現在,我總算是沒給大家拖後腿,我也算沒白練。”
聽著女孩子用最軟糯的語氣說著最堅韌的話,兩名戰士眼裡的敬佩之色更濃了。
就連一首閉目養神的霍驍,也緩緩睜開了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在黑暗中依舊白皙精緻的側臉上,心中某處微微動了動。
秦風也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點頭。
一路上,車廂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兩個戰士不再多說,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
這幾天幾夜的高強度任務,每個人閤眼的時間加起來都超不過十個小時,身體早就達到了極限。
在此刻安全的環境裡,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