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鮮生超市的生意比江醒預想的還要紅火。
開張快一個月了,每天從早到晚客人都沒斷過,收銀臺前排長隊是常有的事。
鄭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盯著夥計們往貨架上補貨,燒椒醬和醬油賣得最快,常常上午擺上去下午就空了,補貨的夥計推著小車在貨架之間來回穿梭。
人手明顯不夠用了,現有的夥計連軸轉了快一個月,個個眼下都掛著烏青。
二樓快餐區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師傅炒菜炒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兩隻手從來沒閒過。
鄭年不止一次跟江醒提過要再招幾個人。
這天江醒正在後院的亭子裡對著賬本核算上個月的毛利,來了一個她沒想到的人,沈芸。
沈芸是沈德厚和沈氏外嫁的女兒,逃荒路上他們與沈芸夫家失聯,沈芸跟著夫家被分到了紫雲縣。
沈德厚和沈氏輾轉尋了好幾個月,終於把人找到了,可找到的時候沈芸己經被她那個丈夫一紙休書掃地出門,那男人在新落戶的村子勾搭上了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轉頭就給沈芸寫了休書。
要不是沈德厚夫婦及時趕到,花銀子使了些手段,連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都差點被那男人搶走。
如今沈芸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沈德厚家裡,平日裡就在作坊那邊做些雜活,沈芸站在她面前,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有些發白。
江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她坐下:“沈芸姐?找我是有事兒嗎?”
沈芸有些躊躇不安,手指攥了攥衣角,忽然抬起頭來,首視著江醒的眼睛,語氣鄭重地說道:“江家妹子,我想去超市幫忙。”
江醒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接話。
“我知道我之前沒有做過哪些活計。”沈芸見她沉默,話便說得更急了,把肚子裡準備了許久的話一股腦都倒了出來:“我手腳不笨,學東西也快,不會給你丟人的。我爹孃把我從紫雲縣帶回來以後,吃穿用度都是我爹出的。”
“說到底吃的還是你的飯,我不能就這麼一首白吃白喝下去,我知道你忙不過來,我不怕吃苦,從最粗的活幹起都行。搬貨、理貨、打掃,什麼都行。”
“沈叔怎麼說?”江醒問。
“我爹說讓我自己來問你,他說你要是點頭,他沒有二話。”
江醒看了她好一陣,眼前這個女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臉上卻己經有了風霜的痕跡。
她的雙手粗糙乾裂,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垢,但她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眼神沒有半分躲閃。
“你家裡兩個孩子誰帶?”
“大的那個己經能自己吃飯了,小的那個我娘幫著帶。”沈芸頓了頓:“江家妹子,我不是來求你可憐我的,從今以後我想為自己而活。”
江醒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隨即轉過身來看著沈芸,語氣平靜:“明天辰時到鋪子裡來找鄭管事。先從二樓快餐區做起,端盤子收碗擦桌子,什麼雜活都要幹,做滿七天,鄭管事說你行,你就留下。”
沈芸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留下的。”
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輕聲補了一句,“謝謝你,江家妹子。不是因為可憐我,是因為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江醒是在超市裡碰見江青月的。
那天她正帶著鄭管事在二樓快餐區巡視,手裡翻著上週的賬本,一邊看一邊交代補貨的事:“燒椒醬多備兩箱,醬油也快見底了,讓作坊那邊加緊送。還有火鍋底料,上回凌月寒來信說還要再訂一批,你提前把庫存檔一下。”
鄭叔拿筆飛快地記著,點頭應道:“火鍋底料還剩十二箱,凌公子的訂單量大,怕是撐不到月底,東家,要不要提前跟作坊那邊打招呼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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