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在營地裡等了一會兒,三叔公沒回來。
她把柴刀別在腰後,跟張氏說了一聲:“奶奶,我去看看三叔公。”
張氏點了點頭。
江醒穿過營地,往村長那邊走,還沒走近,就聽見有人在吵,她聽出來,一個是三叔公的聲音,一個是沈德厚的聲音,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嗓門不大,但語氣很衝。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
錢商戶正指著三叔公的鼻子:“你一個種地的,懂什麼?看天氣?你看得準嗎?要是今天不下雪,你賠得起耽誤的一天嗎?”
三叔公沒接話,不是不敢,是不想跟這種人吵。
沈德厚擋在前面:“錢老爺,三叔公是老莊稼人,看天氣的本事村裡人都知道,你要是覺得不準,你走你的,我們留我們的。”
“我是為馬隊長著想!”錢商戶的聲音大了起來,“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拖後腿!耽誤了報到時間,上面怪罪下來,誰擔著?”
“我擔著。”
一個女聲從旁邊插進來。
江醒走過來,站在三叔公旁邊,看著錢商戶,她的棉襖上全是草屑和泥,臉上還有霜打的痕跡,但眼睛很亮,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你是誰?”錢商戶皺眉。
“你管我是誰。”江醒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說三叔公不懂天氣,你懂?你穿著這件狐裘,到外面站一個時辰,你要是還能站著說話,我替三叔公給你賠不是。”
錢商戶的臉漲紅了:“你...”
“你什麼你?”江醒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你有馬車,有狐裘,有手爐,當然不怕冷。但隊伍裡兩百多口人,不是人人都像你,你要是覺得他們凍死活該,你大可以自己走,沒人攔你,但你別擋著別人找活路。”
錢商戶被噎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江醒,抖了半天,一個字沒憋出來。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小聲叫好,有人捂著嘴笑,有人低頭嘀咕。
馬大膽站在旁邊,看了江醒一眼,又看了錢商戶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說得好。”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陳秀才從馬車上下來,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袍,手裡拿著一本書,他走過來,朝馬大膽拱了拱手。
“馬隊長,在下是永州秀才陳文遠,這位姑娘說得在理,天氣確實要變了,隊伍里老弱婦孺多,若是冒雪趕路,恐有人命之憂,在下建議原地修整一日,讓大家備好禦寒之物,明日再啟程,也不算晚。”
馬大膽看了看陳秀才,秀才說話,分量不一樣。
江青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他站在人群邊上,聽了陳秀才的話,心裡一動,這是一個在陳秀才面前表現的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馬隊長,學生也覺得應該原地休整,冒雪趕路,萬一有人凍傷凍病,耽誤的時間更多。”
陳秀才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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