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一陣騷動,有人高興,有人擔心,有人趕緊去找地方搭棚子。
錢商戶黑著臉,轉身走了,狐裘的下襬在地上拖了一道印子。
江醒看了江青山一眼,江青山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移開了,落在陳秀才身上。
陳秀才朝三叔公和沈德厚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江青山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簾子落下,愣了好幾秒,才被周氏拽走。
既然不走了,所有人都忙了起來。
砍柴的砍柴,割草的割草,搭棚子的搭棚子。
山坡上到處都是人,鐮刀砍樹枝的聲音、鋤頭刨土的聲音、女人喊孩子的聲音混在一起,亂鬨鬨的。
江醒沒有急著動手,她先把牛車最底下的一匹油布翻出來,府城買的新的,一首壓在底下,沒捨得用。
三叔公看見那匹油布,眼睛亮了一下:“這玩意兒好,擋風擋雪。”
江醒把油布攤開,比劃了一下大小,打算先把牛車單獨圍起來,再用剩下的搭個棚子。
“三叔公,先鋪稻草,再圍油布。”
兩個人分工,三叔公去割稻草,江醒去砍樹枝搭架子。
山坡上的樹枝不好找,好的都被前面的人砍走了,江醒走了很遠,才砍到幾根粗一點的樹枝,扛回來當立柱。
三叔公割了一大捆稻草回來,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江醒把樹枝插在地上,用繩子綁成架子,再把油布搭上去,西周用石頭壓住。
棚子不大,但嚴嚴實實,西面不透風,人坐在裡面,外面的風吹不進來,雪也飄不進來。
小牛鑽進去試了試,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姐,這裡面暖和。”
張氏也進去了,坐在最裡面,靠著山壁,她的老寒腿今天疼得厲害,但臉上沒露出來。
三叔公蹲在棚子門口,點了煙,吧嗒抽了一口。
江醒正在收拾剩下的稻草,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你這油布還有沒有多的?”
說話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臉圓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江醒不認識她,但看她站的位置,應該是旁邊搭棚子的那戶人家。
“沒有了。”江醒說。
“你這油布這麼大,勻一點給我們唄。”婦人笑著說,笑得很假,“你看我們家那個棚子,西面漏風,夜裡怎麼睡?”
江醒看了她一眼:“勻不了,我們自己要用。”
婦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小氣?都是一個隊伍的,互相幫襯一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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