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第二天沒有去書鋪。
他起了個大早,站在院門前猶豫了好一陣。
陳芷蘭還沒醒,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翻身時床板輕微地響了一下。
江青山回屋拿了本書往袖子裡一揣,整了整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如何想的,鬼使神差的就去了那日遇見溫玉燕的銀杏街。
心裡期盼著能夠再與她見一面,不自覺的額頭上己經沁了一層薄汗。
他站了一個時辰,銀杏葉子在他頭頂簌簌地落下來,黃澄澄的鋪了一地。他漸漸覺得自己可笑,正準備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
“江公子?”
江青山轉過身去,溫玉燕站在街對面,懷裡抱著一包熱騰騰的糖炒栗子,身上披了件月白色的斗篷,一雙彎彎的眼睛,亮得像是這滿街銀杏葉子裡唯一沒有落下的光。
杏兒跟在她身後,看見江青山便掩著嘴笑,輕輕拽了拽溫玉燕的袖子。
“我昨日便想著,今日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遇著你了。”溫玉燕走到他面前,把懷裡的糖炒栗子遞過去,笑盈盈地說:“剛炒出來的,還熱著呢。你要不要吃一顆?”
江青山接過那顆栗子,剝開殼,金黃的栗仁還冒著熱氣。
他放進嘴裡,那股甜糯綿軟的香氣從舌尖一首暖到胃裡。他看著她,忽然也笑了:“溫姑娘,真巧。”
“江公子。”溫玉燕忽然臉色爬上粉紅:“你也是特意來到這裡等我的嗎?”
“我……”江青山下意識想要反駁,聲音說一半又換了另外一種說辭:“是的,那日一別,總想著能與姑娘再見一次便好。”
溫玉燕聽見江青山的話臉更紅了,低下頭去,手指攏了攏斗篷。
於是那天他們又一起去了醉仙樓吃桂花釀圓子。
溫玉燕吃圓子時候嘴角不小心沾了點糖漬,江青山想伸手去替她擦,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來,只從袖中遞了條帕子過去。
溫玉燕接過帕子,低著頭擦嘴角,耳根一片通紅。
杏兒在旁邊笑得,被溫玉燕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
從那以後,他們便經常見面,儼然一副墜入愛河的有情人,江青山沉迷溫玉燕的陽光明媚,每日藉著溫書外出,實際都在和溫玉燕幽會,連書都不溫了。
而江醒這邊,己經在府城轉了大半個月了。
她依舊每日出門調研市場,這天她正從一條背街出來,穿過正街時聽見前頭忽然一陣騷動。
人群像被刀切開的豆腐一樣往兩邊分開,一個瘦小的人影從人群裡竄出來,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後頭兩個官差緊追不捨,其中一個扯著嗓子喊:“抓小偷!別讓他跑了!”
那小偷正慌不擇路地朝江醒這個方向衝過來,眼看他就要從她身邊竄過去,江醒往旁邊錯開一步,腳下一勾,那小偷便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懷裡的包袱脫手飛出去,散了一地碎銀和銅板。
江醒上前一腳踩在他後背上,還順手從旁邊的鋪子裡抽了根晾衣繩,三下兩下便把他兩隻手捆了個結實。
兩個官差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前頭那個跑得帽子都歪了,蹲在地上喘了好一陣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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