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超市的生意一首紅火到了入冬。
尤其是土豆,別的菜都慢慢下市了,街頭巷尾賣菜的攤子一天比一天少,只有江鮮生超市貨架上的土豆堆得像座小山,個個圓滾滾、黃澄澄的,價錢還比外頭的冬儲菜便宜。
因為土豆這個菜本身能夠儲存的時間長,並且還能做出很多種的吃法,所以自從上市就一首特別受喜愛,要不是冬天種下的土豆要春天才能夠收穫,百姓們也不至於現在搶土豆那麼多,並且這個土豆的名頭還傳出西南周邊的州府。
有的客人為了吃這個土豆,就是特意駕車來到縣城買回去,每次都是好幾車,江醒從村民那裡收來的土豆要不是足夠多,根本就不夠賣。
而縣城本地的百姓們也搶得厲害,常常是早上剛擺上去,午時不到便見底了。
鄭年每回見土豆賣得這樣好,都要樂呵呵地跟江醒說一句:“東家,這土豆怕是不夠賣!”
可這幾日,生意忽然冷了下來。
頭一天鄭年還沒太在意,只覺得也許是天冷風大,出門的人少了。
到了第二天,他站在門口往街面上望,發現好些常來的老主顧竟寧可繞到街那頭去買別家的白菜,也不朝這邊邁一步。
到了第三天,超市裡的客人少得連土豆都沒賣完,鄭年終於坐不住了,讓人把沈芸也喊來一起看。
“你也覺得不對?”鄭年眉頭擰得緊緊的:“我昨兒在門口站了半下午,好些人走到咱們這條街口,朝這邊望一眼就拐去別處了。這絕不光是天冷的事。”
沈芸把賬本翻了一遍,也道:“可不是。前兩天好歹還有零星的熟客上門,今天到這會兒,進店的統共不到二十個人。東家今日要來查賬,咱們再等等,看她怎麼說。”
正說著,江醒便到了,她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厚褙子,進門時帶進一陣寒氣。
鄭年迎上去,把這幾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
江醒走到門口,掀開棉簾往外看,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正在街口張望,見她露面,竟像見了什麼晦氣東西似的,把菜籃往胳膊下一夾,低著頭快步走了。
江醒放下簾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對鄭年說:“去請這幾個婦人進來坐坐,就說新到了一批土豆,半價。她們若不肯,就把門關了,誰也不許叫。”鄭年應了一聲出去,不多時又折了回來:“東家,那幾個婦人己經走了,說什麼不都不肯來,很不待見我們。嘴裡還一首說“可不敢吃咱們家的土豆了”。”
“除了這個,還說了其他什麼嗎?”
鄭年支吾道:“說吃了咱家土豆,會中毒,有人吃出病來了,鬧到縣衙去了。”
江醒聽見中毒眉頭瞬間緊蹙,還沒說話,外頭忽然一陣喧譁。
幾個穿皂衣的衙役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打頭的是個黑臉漢子,腰間挎著刀,一進門便抖出一張紙來:“江醒何在?”
江醒上前應道,官差放下紙仔細端量了下江醒,隨後又將紙抬起來大聲念道:“有人到縣衙告你售賣有毒食物,致人上吐下瀉,如今還在仁心堂躺著呢!縣太爺有令,著你立刻到堂問話。請吧。”
他說著便要上前拿人,江醒抬手止住他,目光在紙上掃了一遍,道:“我跟你走,別在這裡拉扯,嚇著客人。”
她回頭對鄭年說:“看好鋪子,土豆先別再賣了,告訴沈芸,若有人來鬧事,別起衝突。”
鄭年還要說話,江醒己經跟著衙役出了門。
外頭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一個比一個伸長了脖子。
江醒目不斜視,上了衙役引著的車,車門一關,簾子落下來,外頭的竊竊私語便都隔住了。
馬車在縣城的青石板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她靠在車壁上,外頭的風把車簾吹得翻了一角,街上那些探頭探腦的面孔一晃而過。
方才官差的話讓她心裡思索,吃土豆中毒?會不會是自己之前忘了交代了什麼注意事項,畢竟土豆確實是只有她在賣,罷了一會兒到縣衙多多留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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