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淚珠落在手背上,青姝才恍然回神,察覺自己竟失態落淚。她連忙抬手拭去臉頰淚痕,心中暗忖,定是孕期心緒敏感,些許委屈,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往日的青姝,在胤禛面前素來清冷自持、宛若月中仙,從未有過這般尋常小女子撒嬌委屈、落淚求安慰的模樣。
胤禛見狀,只當她是滿心在意自己、才會這般委屈,心底暗自得意歡喜。
見她轉身隱忍,胤禛連忙上前溫柔安撫:“好了好了,不哭了,看得爺心口發疼。我知曉卿卿受了天大的委屈,即刻便下旨,罰齊格格禁足一月,為你出氣,可好?”
得了胤禛的承諾,青姝才漸漸收住淚水,平復心緒。
屋外廊下,曹嬤嬤、紫竹等人靜靜候著,聽見屋內哭聲漸歇,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地。方才她們險些按捺不住衝進去護主,此刻想來,難免心生後怕。
蘇培盛低聲安撫幾人:“早便說了無需擔憂,如今屋內己然無事,你們只管安心等候,稍後還要入內伺候。”
曹嬤嬤連忙欠身道謝:“多謝蘇公公提點。我等見識淺薄、遇事慌亂,讓公公見笑了。”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厚實荷包,悄悄遞與蘇培盛:“我等皆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往後若是有思慮不周、照料不妥之處,還請蘇公公多多提點照拂。”
蘇培盛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心中瞭然。昭華院出手素來大方,賞賜遠比正院靜雅堂豐厚,難怪院內下人個個忠心耿耿。
他臉上笑意更甚,客氣回道:“嬤嬤太過客氣。你我皆是為主子效力,自當盡心周全。嬤嬤且去忙,這裡有我守著,有事自會傳召。”
“時辰不早,奴婢還要去小廚房檢視晚膳,便先告退了。”曹嬤嬤微微躬身,轉身退下。
不多時,屋內便傳來胤禛的傳喚聲:“來人。”
紫竹等人連忙入內,伺候青姝重新梳洗規整。此時晚膳己然備好,熱氣騰騰擺滿一桌。
青姝與胤禛溫情脈脈、相伴用膳。入夜後,胤禛依舊留宿昭華院。雖礙於胎相無法溫存,卻依舊貪戀相伴的暖意,時時挨著青姝,貪戀溫存。
另一邊的幽香院,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全院下人個個屏息做事、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惹得主子動怒,無端承受火氣。
齊月賓枯坐椅上,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自打聽聞王爺下令將自己禁足一月的訊息,她便這般一動不動,默然靜坐。
天色徹底暗沉,吉祥看著主子落寞的模樣,小心翼翼上前勸慰:“主子,夜深天寒,還是早些歇息吧。夜裡寒氣重,若是染了風寒,反倒傷身受罪。”
齊月賓沉默良久,才幽幽開口,語氣滿是落寞不甘:“就算染病傷身,又有誰會放在心上?王爺為了給側姝福晉出氣,二話不說便將我禁足,何曾有過半分顧念舊情?”
吉祥連忙柔聲寬慰:“主子莫要多想,定是側福晉胡攪蠻纏。王爺不過是看在她身懷龍裔、身子特殊的份上,才不得己這般處置,王爺心中定然是有您的。”
齊月賓聞言,心頭稍稍鬆動。她暗自想起先福晉烏拉那拉柔則,心中漸漸釋懷。王爺當年滿心滿眼皆是先福晉,獨寵一人,情深意重,又怎會輕易對旁人動心?
此番責罰,定然是礙於青姝孕態,不得己為之,絕非薄情寡義。
這般自我寬慰幾番,齊月賓心中的鬱結漸漸散去。
她緩緩開口,眼神重新亮起幾分篤定:“你說得沒錯。當年先福晉在世,王爺幾乎獨寵一人,無人能分半分恩寵。如今青姝縱使盛寵加身,王爺每月依舊會蒞臨各院,遠不及當年對先福晉的偏愛。”
“此番不過是因她身懷子嗣,王爺才不得己偏袒。她這般刻意折辱於我,我偏不會如她所願消沉。趁著她孕期不便侍寢,我更要好好把握機會,爭寵固寵,早日懷上子嗣。”
“待到我誕下孩兒,看在孩子的份上,王爺定然不會再讓我這般顏面盡失。吉祥,伺候我就寢。”
吉祥見主子終於想開,懸著的心徹底放下,連忙上前,小心翼翼伺候齊月賓安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