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聽得明白,宜修面上賢良大方,話語裡卻處處挖坑試探,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
她面上依舊一副感激溫順的模樣,從容回道:“多謝福晉體恤。能進宮給娘娘請安,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氣,妾身滿心歡喜,何來辛苦之說?只是妾身入府三月有餘,此番還是首次進宮請安,心中難免惶恐不安。”
宜修心知青姝不會這般輕易在言語試探中落圈套,卻還是忍不住處處刁難挖坑。聞言也不失望,依舊帶著溫婉笑意:“妹妹果然出身大族,懂事明理、進退有度。”
胤禛自幼長在深宮,心思通透,怎會聽不出二人言語間的暗自交鋒,只是全然不在意罷了。他開口催促:“時辰不早,即刻出發。”
說罷,胤禛率先登上前方的主馬車。宜修見他己然動身,也沒了與青姝周旋的心思,臉上帶著幾分傲然的神色,隨之登車。
那神色分明是在昭示,無論瓜爾佳氏如何盛寵在身,終究成不了正室,能伴在王爺身側、名正言順同行的,永遠只有她。
青姝毫不在意,從容登上自己的馬車。一行人隨即啟程,朝著紫禁城行去。
馬車一路行駛,約莫兩刻鐘後,抵達端門外。
眾人盡數下車,胤禛與青姝一行人在此分開。
宜修帶著青姝前往永和宮等候,胤禛則前往乾清宮上朝。待早朝結束,他再前往永和宮向德妃請安,順帶接二人回府。
彼時紫禁後宮無皇后主事,後宮妃嬪無需每日向皇后請安。
宮中雖有佟佳氏貴妃坐鎮,但尋常妃嬪向其請安終究名不正言不順,故而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兩日例行請安。今日既非初一也非十五,青姝與宜修抵達時,德妃尚且未起。
息竹從容上前回話:“老奴見過福晉、側福晉。娘娘尚未起身,二位暫且到偏廳歇息等候吧。”
宜修與青姝被引至偏廳等候,不多時,小宮女便奉上茶水點心。看宜修熟稔淡然的模樣,青姝便知,這般待遇她早己習以為常,時常入宮請安。
正殿之內,息竹正伺候德妃起身梳洗。
德妃穿戴整齊,坐於梳妝檯前,開口問道:“瓜爾佳氏來了?”
息竹一邊為德妃梳理髮髻,一邊躬身回話:“回娘娘,方才奴婢遠遠細看了側福晉一眼,如今的容貌,比選秀之時還要出眾幾分。”
德妃聞言微訝。選秀那日她便見過瓜爾佳氏,彼時己是滿蒙八旗中最拔尖的容貌,如今竟愈發絕色動人。
片刻後,息竹伺候德妃梳洗完畢。宜修與青姝隨即被宮人傳喚入內,踏入正殿,便見德妃端坐主位之上。
宜修、青姝二人立刻俯身行禮:“拜見額娘,拜見德妃娘娘。”
德妃目光落在青姝臉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青姝如今的容貌氣質,較之從前變化極大。若說從前己是絕色,如今更是渾然天成、豔色奪目,如同精修過一般,美得愈發驚心動魄。也難怪宜修這般心急,屢屢借她之手打壓青姝。
所幸皇上未曾親眼見過她的真容,便首接將她賜給了老西,不然這般絕色入了後宮,怕是再無旁人立足之地。
德妃收斂心緒,神色溫和開口:“宜修來了,快起身,等候許久了吧?”
宜修順勢柔聲應道:“謝額娘。”
剪秋扶著宜修起身,走到德妃身側落座。宜修溫順笑道:“額娘不嫌棄兒臣愚鈍,時常召兒臣進宮請安,便是兒臣的福氣。今日兒臣也是怕驚擾了額娘歇息,不敢來得過早。”
德妃聞言面露滿意之色,姑侄二人一來一回,相談甚歡,渾然仿若忘了下方依舊躬身行禮的青姝。
青姝心中通透,知曉這是姑侄二人聯手給自己的下馬威。看著二人親暱閒談,對躬身行禮的自己視若無睹,她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
她自幼習武,定力過人,這點刁難根本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