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暗中運轉體內內力,悄悄舒緩躬身許久帶來的周身酸澀與不適。紫竹年紀尚輕,尚且能夠勉強支撐,唯獨曹嬤嬤年事己高,身子早己有些吃不消。
青姝見狀,悄悄伸出一隻手,暗自輕輕攙扶著曹嬤嬤,替她分擔些許疲累。
約莫一刻鐘過去,殿上相談正歡的德妃與宜修,才仿若剛剛注意到依舊躬身行禮的青姝。
德妃故作恍然的模樣,開口說道:“瓜爾佳氏怎的還在行著禮?宜修你也不提醒本宮一聲,快些起身吧。”
聽聞德妃發話,青姝這才首起身,由紫竹攙扶著,落座在宜修下首的位置。
宜修立刻順著話頭,露出幾分愧疚之色,柔聲說道:“都怪我方才與額娘閒談太過投入,竟忘了妹妹還拘著禮。妹妹可千萬莫要怪罪姐姐。”
從前青姝只在書中聽聞過後宮這般刻意噁心人的手段,今日才算親身領教。
她心底暗自吐槽萬界珠,究竟為自己匹配了怎樣一個壓抑窒息的世界。
縱然心中百般不耐,青姝臉上依舊掛著一副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恭敬回道:“妾身不敢。”
聽見她這般溫順的答覆,德妃與宜修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隨即又自顧自談笑風生,刻意將一旁的青姝徹底冷落。
換做旁人,被這般當眾漠視排擠,早己窘迫得手足無措。可她們遇上的是心性通透淡然的青姝,無需刻意迎合話題,她反倒樂得清閒自在。
終於熬到胤禛入宮請安、前來接她們回府的時辰。
這段時間裡,德妃全程拉著宜修絮絮閒談,還刻意引著胤禛入局,言語間數次旁敲側擊,暗示他切勿寵妾滅妻、失了分寸。
青姝靜靜端坐一隅,與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仿若被眾人徹底遺忘在角落。
胤禛自然看得出來,額娘與嫡福晉此番刻意冷落青姝。只是見她神色淡然、悠然自得,絲毫沒有委屈窘迫之態,心中便稍稍安心。
更何況在他心裡,青姝縱然得寵,也尚且不值得他為此得罪生母與正妻。
辭別永和宮後,胤禛將二人送回雍郡王府,便轉身繼續處理公務去了。
宜修此番佔盡上風,如同打了勝仗一般,昂首闊步返回靜雅堂。青姝則帶著紫竹與曹嬤嬤,安然回了昭華院。
剛踏入院門,紫茗、素心等人連忙上前伺候。青姝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寬鬆常服,轉頭便看見滿臉疲憊的曹嬤嬤。
青姝心生憐惜,溫聲說道:“今日一早入宮奔波,嬤嬤和紫竹都累壞了,今日無需你們伺候,快些下去歇息吧。”
曹嬤嬤與紫竹連忙躬身推辭:“伺候主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況且奴婢們也放心不下主子。”
紫茗看著幾人的神色,心中己然猜出,今日在宮中定然發生了不少事。
青姝淺淺一笑,輕聲安撫:“我知曉你們心中擔憂。福晉與德妃娘娘是姑侄,此番刻意冷落、刁難於我,不過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這些我早己預料,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曹嬤嬤聽聞此言,懸著的心落下大半,可想起今日胤禛對主子的冷淡態度,依舊滿心不安,忍不住開口問道:“可王爺今日的態度,主子當真不傷心嗎?”
青姝這才明白,曹嬤嬤是怕自己因胤禛的涼薄心生委屈。
她朝素心遞去一個眼色,素心當即會意,快步走到窗邊,推開所有窗欞,通風散氣後,才默默退回青姝身側。
“嬤嬤不必憂心。我年少時也曾期盼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我出身名門望族,從出生起便註定,我的夫君不可能只有我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