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是你回來了？”
折顏的聲音適時響起。青姝轉頭望去，臉上未乾的淚痕清晰可見，滿眼委屈酸澀。
折顏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一軟，連忙上前溫聲詢問：“怎麼了？是誰委屈你了？是不是東華沒有護好你？師兄這就替你出氣，教訓他可好？”
他轉頭瞥見西周舉兵相向的守衛，當即厲聲呵斥：“全都放下兵刃！這位是父神親傳的關門弟子，本君的小師妹——青姝上神！”
呵斥完眾人，折顏又轉頭柔聲安撫：“青姝莫哭，他們都是新晉侍從，不識得你，師兄回頭必定重重罰他們。”
青姝鼻尖一酸，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口：“折顏，母神不在了，父神也不在了，連少綰姐姐也走了。我不過閉關一場，醒來世間人事全非、這天地，全都變了。”
話音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而下。美人垂淚、楚楚悽然，看得人心頭髮疼，更何況是看著她長大的折顏。
折顏連忙取出手帕，細細為她拭去淚水，輕聲勸慰：“我的小祖宗，別哭了。父神母神最是疼你，怎捨得見你這般難過。你還有我，還有東華、墨淵，我們都在。”
一眾守衛聞言大驚，這才知曉眼前之人的身份。原來是大戰前被父神勒令閉關、受萬千寵愛的小師妹，如今閉關出世，己然登臨上神之位。
青姝抬眸定定望著折顏，哽咽發問：“我聽聞，少綰姐姐是被墨淵師兄一劍穿胸。她心灰意冷之下，燃盡自身涅槃之火斬斷若木之門，徹底斷了自己涅槃重生的機緣，此事當真？”
折顏望著她泛紅的眼眸，面對她的質問，一時無言以對，良久才低聲回道：“是真的，但此事錯綜複雜，並非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得到折顏的確認，青姝心緒翻湧，聲音微微發顫：“被心愛之人親手重傷穿心，少綰姐姐當時該是何等絕望，才會甘願捨棄最後的涅槃生機，徹底放手？”
“折顏，你與少綰姐姐同為鳳凰同族，眼睜睜看著她落得這般結局，為何從不替她討一句公道？”
折顏正欲開口解釋，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驟然從大殿前方傳來。
“小師妹，所有過錯皆在我。你若要為少綰報仇，我絕不還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素來儀容端方、體面自持的墨淵，此刻衣衫凌亂、形容憔悴，整個人死氣沉沉，仿若心魂俱滅。
青姝看著他這般心死如灰、頹廢死寂的模樣，心頭的怒火忽然消散大半。
戰場上，瞬息萬變，少綰的死，不該怪墨淵。
可是她該怨誰，怨天道嗎？可是天道失了天道本源，失了氣運之女，如今也陷入沉睡。
都是白止的錯，等著吧！她一定不會讓白止的陰謀得逞的。
折顏見墨淵強行現身，又氣又急：“墨淵！你傷口方才癒合，這般折騰，就不怕傷勢復發、傷及元神？”
墨淵仿若未聞，目光死死凝著青姝，語氣滿是疲憊與悔恨：“少綰向來待你親如妹妹，你親手為她報仇便是最好的結果。拔劍吧，殺了我，我心甘情願。”
折顏聞言怒火更盛：“墨淵你當真是活膩了！先前瑤光一劍傷你，如今你又要逼著青姝動手！早知如此，我先前何必耗費無數靈藥為你療傷！”
青姝靜靜看著眼前頹廢頹敗的墨淵，又想起逝去的父神母神，終究狠不下心動手。
當然，也是她心中始終篤定，少綰命不該絕，天道茫茫，定然還留著一線涅槃生機。
